全戰：呂宋複明 第三十四章 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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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對其他歐洲勢力的警告，效果則頗為微妙。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代表在接到所謂的警告後，表麵上恭敬地表示會恪守中立，但轉頭就將呂宋北部出現強大反西力量、西班牙人焦頭爛額的情報，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巴達維亞總部。

荷蘭人一直都對西班牙在遠東的殖民地充滿覬覦，過去幾任菲律賓總督執政期間，兩國就爆發了數次戰鬥。

因此，他們怎麼可能真的恪守中立，老老實實地在旁邊看戲呢。

代表在送出情報的同時，又強烈建議公司向林加延派出使者，與華人起義軍展開接觸，為他們提供武器danyao，讓西班牙人的麻煩更大，公司則趁著這個機會，奪取西班牙人的殖民地。

不僅荷蘭人心懷鬼胎，英國商人和葡萄牙傳教士也各有盤算，英國佬一直想找機會介入遠東，增加在遠東的影響力。

他們同樣對西班牙人後院起火的訊息極感興趣，幾個在港的英國商船船長和隨船商務代表私下碰頭，認為這是一個絕佳的介入機會——

不必直接出兵，隻需提供一些“非官方”的支援，就能在未來的呂宋乃至整個遠東貿易格局中，為英國爭取一席之地，甚至可能獲得一個對抗西班牙和荷蘭的潛在盟友。

他們同樣將情報加密，通過下一班前往英屬印度馬德拉斯的商船送出，並附上了自己的分析與建議。

葡萄牙傳教士的態度則更為複雜。

一方麵，作為老牌天主教國家，葡萄牙與西班牙有著傳統的聯盟關係，且同樣在亞洲擁有殖民地，他們本能地對任何可能動搖天主教歐洲在亞洲統治地位的“叛亂”持警惕態度。

但另一方麵，葡萄牙與西班牙在殖民利益上亦存在競爭，尤其是在香料貿易和傳教區劃分上齟齬不斷，部分葡萄牙傳教士甚至對西班牙在呂宋對待華人的嚴苛政策頗有微詞。

因此，他們雖然不太可能像荷蘭人、英國人那樣積極介入，但也在密切關注事態發展，並將訊息傳回果阿和澳門，提醒當地主教和總督注意局勢變化，同時暗中觀察，是否有可能藉此機會擴大葡萄牙的影響力，或者至少……彆讓荷蘭人撿了太多便宜。

胡安總督自以為強硬的警告，非但冇能嚇住這些狡猾的歐洲同行，反而像在池塘裡投入了更多的誘餌，引來了更多覬覦的鯊魚。

整個馬尼拉灣，彷彿成了一個巨大的情報交換市場和陰謀醞釀場。

在這種暗流湧動的背景下，朱繼恒派出的使者經過一番周折，終於與一個位於林加延西南方向、實力頗為雄厚的邦板牙部落帕西格部取得了聯絡。

帕西格部是邦板牙人中較大的一個分支，居住在巴石河上遊肥沃的河穀地帶，人口眾多，曾因西班牙人強征勞役修築道路和堡壘而損失慘重，積怨已久。

部族頭人拉坎·杜拉年事已高，威望甚高，且以精明謹慎著稱，他早已聽聞林加延易主和蛇吻峽大捷的訊息，心中震動，但並未像卡布高部落那樣立刻表態，而是在觀望，在權衡。

明軍使者帶著朱繼恒的親筆信和豐厚的禮物——包括絲綢、瓷器、鐵器以及一小袋精鹽，但他們卻在帕西格部落的村寨外等候了整整兩天，才被允許進入，見到了端坐在竹製高椅上的拉坎·杜拉。

帕西格人的舉動讓明軍使者有些不悅，但為了不讓他們站在西班牙人一邊，也隻能強行忍下。

並向主位上的拉坎轉達了朱繼恒的問候與結盟意願，承諾尊重帕西格部的自治與土地，共同對抗西班牙暴政，並在戰後給予貿易特權和減免賦稅的優待。

拉坎靜靜聽完，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眼睛掃過那些精美的禮物，最後停留在使者的臉上，用沙啞的嗓音說道：

“尊貴的明人使者，你們帶來的禮物和話語，我都看到了，也聽到了。西班牙人是貪婪的禿鷲，他們啄食我們的血肉，這是事實，你們能打敗他們的軍隊，這讓我驚訝，也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年輕人，戰爭不是兒戲，盟友也不是一句空話，西班牙人在馬尼拉還有很多軍隊，有很多大炮和戰船，他們的總督正在像發怒的野豬一樣，召集更多的爪牙。

你們……真的準備好了嗎？你們能抵擋住他們下一次，可能更凶猛的進攻嗎？如果你們敗了，我的族人追隨你們，會麵臨什麼樣的報複？”

使者早有準備，在聽完通譯的轉述後，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尊敬的大首領，您的擔憂，我們的殿下完全理解。殿下讓我轉告您：我們既然敢起兵，就有必勝的決心和準備，蛇吻峽的勝利，證明瞭我軍的實力，林加延城防正在加固，更多的勇士正在加入我們，西班牙人從遠方調兵需要時間，而每過一天，我們就更強一分。至於報複……”

使者挺直胸膛，聲音提高：“殿下的目標，從來不是偏安一隅，而是要將西班牙人徹底趕出呂宋！隻要大首領與我們並肩作戰，我們就是生死與共的兄弟，勝利屬於我們所有人，而萬一……真有最壞的情況，殿下承諾，必將與所有忠誠的盟友共存亡！他將第一個戰死在與西班牙人的戰爭裡！”

拉坎目光微微閃動，使者的話語和氣勢，與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勢力都不同，冇有卑微的乞求，也冇有狂妄的吹噓，隻有一種沉穩的自信和清晰的利害分析。

“我需要看到更多。”拉坎沉吟許久，最終說道，“禮物我收下，感謝你們的殿下，但我暫時不能給你明確的答覆。我會派出我的兒子和幾名部落長老，隨你返回林加延，親眼看看你們的力量、你們的城池、你們的領袖，等他們回來，告訴我他們看到的一切，我纔會做出決定。”

使者心中微喜，這已經是一個很好的開端，隻要帕西格部的考察團親眼看到林加延的備戰情況和明軍的實力，成功的希望就很大。

“謹遵大首領之意。我們歡迎您的使者，必將以禮相待，讓您看到最真實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