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戰：呂宋複明 第二十六章 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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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出征前夕，朱繼恒換上了一身深色勁裝，腰挎佩劍，看著校場上完成集結的將士們，臉上寫滿了豪情壯誌。

三個線列步兵連隊已列成嚴整方陣，士兵們目光堅定，身姿挺拔。

騎兵們勒緊韁繩，戰馬輕踏地麵，噴著鼻息，人馬皆靜待著命令。

四門隼炮被擦拭得鋥亮，炮口幽深地指向南方，炮手們肅立在旁。

在他們側翼，是五百名來自各伊洛克部落的戰士，他們手持部落特有的武器——竹矛、砍刀、弓箭，臉上塗抹著象征勇武的彩繪，眼中燃燒著對西班牙人的仇恨與對新盟友力量的期冀，雖裝備簡陋，但士氣高昂。

副官大步上前，抱拳沉聲稟報：“啟稟殿下！第一、第二、第三線列步兵連、騎兵隊、炮隊及伊洛克盟軍五百人，均已集結完畢！糧秣輜重裝載妥當，隨時可拔營！”

朱繼恒目光掃過校場上的所有戰士，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好！將士們！西夷暴虐，欺我同胞，犯我天朝威嚴！今日，我大明王師南向迎敵，首戰必求全勝！此戰，當揚我大明軍威，懾服宵小，為我呂宋華人打出個太平來！有功者，必厚賞！臨陣退縮者，軍法無情！出發！”

“大明萬勝！殿下千歲！”

震天的吼聲再次響起，聲浪直衝雲霄，士兵們的眼神更加熾熱，臉上寫滿了戰意。

朱繼恒微微頷首，緩緩拔出佩劍，劍指南方，喝道：“開拔！”

咚咚咚——

戰鼓聲驟然響起，大軍緩緩啟動，隊列嚴整地走出西城堡壘，向南行軍，步兵們踏著堅定的步伐，騎兵護住兩翼，炮車在挽馬的拖拽下發出吱嘎的聲響，伊洛克戰士們緊隨其後，士氣高昂。

大軍一路南下，為了隱匿行蹤，他們冇有打出旗幟，南下的道路也逐漸被叢林與河穀取代。

朱繼恒騎在馬上，十月的太陽將他和麾下的華人士兵曬得滿頭大汗，好在線列步兵的裝備裡冇有甲冑，他們得以脫掉外衣，穿著更涼快的裡衣行軍。

次日下午，大軍終於抵達蛇吻峽，馬坎東已經提前得到了訊息，在峽口內等候。

見大軍終於到達，他連忙帶著幾名族人迎了上來。

“殿下，您終於到了！”他語速飛快地用伊洛克語說道，讓一旁的通譯險些跟不上：“西班牙人又從幾個忠於他們的部落征召了戰士，我們的人不敢靠近檢視，但人數不會少，他們一天前就已經到達巴納，正朝蛇吻峽趕來，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到達！”

等通譯轉述完以後，朱繼恒眉頭微蹙，但還是冇有說什麼，他翻身下馬，示意大軍在隱蔽處就地休息、進食。

自己則隨馬坎東登上峽口一側的高地，俯瞰整個預設戰場。

峽口地形果然複雜，兩側山崖雖不算極高，但林木茂密，藤蘿纏繞，山崖下的道路僅容三四匹馬並行，蜿蜒穿行於亂石與灌木之間。

東側，那條不知名的大河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渾濁的黃光，靠近岸邊的河灘上淤泥清晰可見，幾隻水鳥在淺灘上踱步，留下細長的爪印。

“地形確實險要。”朱繼恒仔細觀察後點頭說道，隨後看向馬坎東，道：

“敵人增兵之事，雖在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西夷要壯聲勢、彌補兵力不足，沿途征調附庸部落是必然之舉，但這反而更說明他們輕視我們——以為糾集更多土著輔軍就能輕易取勝。”

在通譯轉述的同時，他又看向副官，語氣冷靜道：“計劃不變，伏擊照舊。敵軍雖有增援，但主體仍是那六百餘西夷士兵，新增的土著輔軍戰意如何、裝備如何、能否聽從號令，都是未知數，甚至可能成為其陣型的累贅和混亂之源。”

“殿下明鑒。”副官應道，“新增土著輔軍多是被迫征調，心向不定，驟遇伏擊極易崩潰，反衝亂西夷本陣。”

“正是此理。”朱繼恒手指峽口，道：“線列步兵與炮隊首要攻擊目標仍是西夷正規軍，而後纔是敵軍土著輔兵，炮隊首輪炮擊過後，便轉而向土著輔兵密集之處開炮，以此擊垮土人的抵抗意誌，令其混亂。”

而後，他看向馬坎東，繼續道：“伊洛克盟軍儘數交由你指揮，可先選出部分最精銳的獵手，預先埋伏在更靠近道路的隱蔽處，攜帶弓弩和吹箭。”

“待槍炮聲響起，敵軍大亂時，專門狙殺試圖重整隊伍的西班牙軍官、旗手、號手和炮手。其餘大部，仍按原計劃，聽鼓聲從山林高處衝下，分割殲敵！”

“明白！”

二人連聲應下。

隨即，大軍有序按照命令在蛇吻峽內設下埋伏，四門隼炮被部署在最高、射界最好的山頭，這裡能夠直接輻射整個預設戰場。

為了製造更大的混亂，擅長叢林戰的伊洛克人戰士們自發收集了大量石塊，用隨處可見的藤蔓捆綁成一個巨球。

隻要敵軍進入伏擊圈，他們就會直接砍斷藤蔓，讓巨球從山坡滾落下去，衝散敵軍隊列。

傍晚，最後一批偵查的伊洛克獵手帶回更精確的訊息，西班牙人已在名為巴納的開拓者小鎮完成補給，新增的土著仆從軍約有三四百人，來自附近長期依附西班牙人的部落，裝備簡陋。

整個隊伍行軍速度不快，隊形拉得較長，西班牙士兵多集中在中前部，土著仆從軍和輜重、火炮則在後隊。

或許是因為輕視，又或許是不認為林加延的“叛軍”會主動出擊，西班牙人隻派出了少量偵察兵，這些偵察兵也並不儘職。

這些訊息讓朱繼恒更加鬆了口氣，隻多出了三四百人的仆從軍，兩軍兵力相差不大。

而更有威脅的火炮被放在和仆從軍一起的後方，這就意味著隻要他們炮擊仆從軍，製造大混亂，西班牙人就無法在短時間內部署火炮反擊。

優勢在我。

接下來，就隻需要等待西班牙人的軍隊自投羅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