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戰：呂宋複明 第二十二章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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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上校的目光，胡安總督的臉頰肌肉不禁抽搐起來，雖然他剛剛在情緒激動之下放出了要向馬尼拉城內的華商“借款”的豪言壯語。

但是他現在稍稍冷靜下來後，心裡也非常清楚，一旦自己真的下達這樣的命令，本就緊張的西華矛盾會進一步加劇。

若是再加上讓城內華人知道林加延華人叛亂的訊息，一場更大的叛亂定會在馬尼拉掀起。

“洛佩斯上校。”總督緩緩站起身來，沉聲道：“大規模向華商征稅，尤其是在這個時候，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馬尼拉城繁華的街景，尤其是那一片片華人聚居的帕利安區，繼續說道：

“二十年前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過度的壓迫和恐慌，隻會把更多華人推向叛亂者那邊，如果現在馬尼拉城內也發生騷亂，甚至暴動……”

他轉過身，臉色陰沉地看著每個人，“那我們將麵臨內外夾擊！林加延還冇奪回，馬尼拉再亂起來，整個菲律賓的統治都會動搖！”

洛佩斯上校沉默了片刻，他理解總督的顧慮，作為軍人，他更傾向於雷霆手段，但作為殖民地的實際管理者，總督必須考慮全域性的穩定。

“那麼，總督閣下，您的意思是？”洛佩斯問道。

胡安總督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們不能明著大規模征稅，那樣太蠢了。但是，軍費必須解決，我們可以控製征稅的目標人群，不影響到全城華人。”

他踱回桌邊，手指敲擊著桌麵，道：“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通知稅務官和城防軍，以加強管理、清查zousi、防範叛軍滲透等名頭，對城內主要華商進行一次重點檢查。”

“在檢查過程中，發現一些違規行為，比如賬目不清、貨物與報關不符、甚至疑似與北方叛軍有聯絡……都是很正常的，對吧？”

他看向財務官和議員們，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然後，我們就可以依法對他們處以高額罰款，或者建議他們主動捐獻一筆款項，以證明自己的忠誠，換取我們的諒解和保護，這樣錢也有了，也不會引起大規模的公開反抗。”

“同時，加強城門和港口的盤查，嚴格控製人員出入，尤其是華人，任何可疑人員，立即逮捕審訊。我們要把馬尼拉變成鐵桶，絕不能給叛軍任何裡應外合的機會！”

財務官等人聽了他這一番長篇大論，都認同地點了點頭，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遏製住叛亂的蔓延，隻針對華商，倒是能減少對城內華人社區的刺激程度。

“總督閣下，對林加延的軍事行動呢？”洛佩斯上校問道。

“先征調聖地亞哥堡的駐軍作為先遣隊。”總督沉吟片刻，命令道：“洛佩斯上校，你先率領先遣隊北上，嘗試與那些仍忠於王國的部落取得聯絡，讓他們提供嚮導、補給，甚至協同作戰。”

“如果可能的話，尋找機會，對叛軍進行一次有力的突襲，哪怕不能奪回城池，也要大量殺傷其有生力量，打擊其士氣，讓那些觀望的土著看看，誰纔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主力方麵，”他頓了頓，“我會命令各地駐軍抽調兵力。同時，我會派人緊急聯絡宿務、伊洛伊洛等其他島嶼的駐軍，看看能否抽調一部分過來。海軍……儘量集結，先用現有艦隻加強封鎖和運輸。”

說罷，他環視眾人，語氣森然：“這是一場必須迅速解決的區域性平叛，而不是全麵戰爭。我們要用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在叛亂擴大、蔓延之前將其鎮壓！”

“此戰不留俘虜！所有持械反抗的華人，所有為叛軍提供幫助的土著，格殺勿論！我們要用血與火，重新樹立起天主與西班牙王國不可挑戰的權威！”

“是！總督閣下！”眾人齊聲應道，鬥誌昂揚。

……

總督的命令迅速傳達下去，而在馬尼拉城內，關於林加延華人起義的訊息也有風聲流傳，配合西班牙人突然的加強盤查，流言一時如瘟疫般在狹窄的街巷間傳播開來。

“聽說了嗎？林加延那邊有我們的人起事了！”

“據說掛上了大明的旗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東寧那邊打過來了……”

“真的假的？彆又是和二十年前一樣是個謠言，誆騙我們舉事。”

“千真萬確！我表舅家的船剛從北邊過來，親眼看見林加延港口掛起了明字旗，隻是還冇摸清楚情況不敢入港。”

“怪不得！我說這兩天街上的紅毛兵怎麼多了，看誰都像賊，查這個查那個，合著是北邊吃了虧，拿咱們撒氣呢！”

“可不是……東街的那個陳老闆昨天就被帶走了，說是涉嫌zousi，到現在人還冇回來，家裡正到處湊錢呢……”

“這是搶錢吧？怕咱們也跟著反，先下手為強，把咱們榨乾！”

流言在帕利安區狹窄潮濕的街巷、嘈雜的碼頭和吵鬨的食肆間瘋狂蔓延，那些遭到西班牙人勒索的華商雖然不敢拒絕，可在西班牙人走後，也添油加醋，加入了散播流言的行列之中。

一時間，恐慌的情緒在華人社區內迅速發酵，許多小的商鋪為了避免被西班牙人盤查，也主動大門緊閉，暫停營業。

帕利安區內行人逐漸稀少，即便有也是步履匆匆、眼神躲閃，不敢與巡邏的西班牙士兵對視，生怕惹火上身，往日熱鬨的華人社區，陷入一種詭異、令人不安的寂靜之中。

西班牙人的反應也在加劇這種緊張，巡邏隊明顯增加了，尤其是帕利安區的出入口和主要街道。

巡邏衛兵的眼神更加警惕，佩刀和火槍似乎隨時準備出鞘，城門和港口的盤查變得異常嚴格，任何華人出入都要受到反覆盤問和搜查，稍有遲疑或應對不當，就可能被扣留。

在這種高壓環境下，華人社區內暗流湧動，逐漸出現了響應林加延義軍的聲音，但二十年前的那場前車之鑒，還是讓馬尼拉華人們忍耐剋製下來，保持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