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戰：呂宋複明 第二十章 聯合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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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隨著鄭氏的參與，林加延城開始逐漸走上正軌。

在她的統籌安排之下，城中匠人儘數編入官辦工坊，修複或仿造燧發火槍、打造鉛彈，並趕製一批長矛、盾牌，以供趙武征募的新兵操練。

說到這個，在趙武公開征兵以後，城中華人皆雲集響應，幾乎大部分適齡、符合條件的青壯都參軍入伍，足足拉起了近四百人的隊伍。

他們之所以參軍，不僅僅是因為不願再回到西班牙人壓迫的時代，更大的原因是他們害怕西班牙人打回來，會像二十多年前一樣，將他們視作明軍的同黨，將他們和他們的家人一起殘忍屠戮。

與其引頸待戮，在明軍戰敗後被連坐屠殺，倒不如拿起武器加入明軍，為保衛家園和親人而戰。

此外，城中商市也都受到了管控，禁止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的告示張貼各處，再加之張伯年等大商賈本就有心依附，米糧、鹽、布匹等必需之物的價格都冇有太大波動。

朱繼恒此前設置的鳴冤鼓也有許多華人前來狀告伸冤，這些訴狀大多是狀告西班牙士兵或稅吏強占房屋、搶奪財物、毆傷人命等。

鄭氏在與朱繼恒一番商議後，決定從重頂格處置涉事歐洲人，輕則抄家勞役、重則斬立決，以此籠絡人心，穩定華人基本盤。

當然，後麵那兩句是朱繼恒說的。

在鄭氏的輔佐下，林加延這個爛攤子隱隱有些蒸蒸日上的架勢，而朱繼恒也趁著有人為自己分擔，派出使者聯絡林加延周邊的伊洛克人村社。

他直接搬出了身後的大明朝，試圖扯虎皮拉大旗，忽悠那些同樣對西班牙人盤剝不滿的伊洛克人投入自己的陣營，一起對抗西班牙人。

伊洛克人對外界的認識並不多，在他們老舊的認知裡，大明朝還是大洋彼岸那個曾經擁有龐大寶船隊、威震南洋的龐然大物。

如今聽聞大明王師重返呂宋，還在短短一夜之間攻陷了林加延這座西班牙統治多年的城鎮，不少周邊的村社頭人心中都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西班牙人橫征暴斂，強征勞役，對伊洛克人的土地和信仰多有侵奪，早已埋下怨恨的種子。

而朱繼恒派出的使者，由通曉土語、熟悉當地情況的華人嚮導引路，帶著蓋有朱繼恒臨時印信的文書和鹽、布匹、鐵器等實用之物組成的禮物，深入一個個散佈在河穀、山間的伊洛克人聚落。

使者們傳達的資訊在華人通譯的口中轉述，稱：大明監國魯王世子殿下已攻克林加延，驅逐了作惡多端的弗朗機人，以林加延為行在。

殿下深知伊洛克同胞亦飽受西夷欺淩之苦，願與諸部結盟，共抗強敵。

凡願歸附大明，遵從號令者，可免苛捐雜稅，其村社自治權利將得到尊重，土地亦受保護；若願提供兵員、嚮導或糧草助戰者，更有重賞。

這些使者們的到來在村社內部引發了陣陣討論，許多頭人對此疑慮重重，他們雖然清楚大明朝的強盛，但從萬曆年間開始到現在的兩次屠華都讓他們擔心明人的力量不足以長久對抗西班牙人，最終連累自己部落遭受更殘酷的報複。

不過，對西班牙人的仇恨還是讓少數頭人在疑慮重重的情況下還毅然選擇與明軍結盟。

最先選擇與明軍結盟的是位於林加延以東的一個名為卡布高的大型伊洛克部落。

該部落在西班牙人修路、築堡時被強征了大量勞役，死傷頗多，積怨最深，老邁的頭人達圖在接見明軍使者後，反覆權衡，召集部落長老們一番商議下來，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當著使者的麵召來了自己的兒子，村社裡最勇猛的戰士馬坎東，對其說道：

“馬坎東，我的兒子，西班牙人奪走了你叔叔的性命，強迫我們像牛馬一樣為他們修築那條通往地獄的道路，我們的祖先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

“現在，強大的明人將目光投向了這片土地，他們一夜之間就打下了林加延，殺死了那裡的西班牙人。他們帶著善意而來，帶來了鹽、布匹和鐵，邀請我們加入與西班牙人的戰爭，我們卡布高人怎麼能拒絕朋友的請求？”

說完，他抬起頭，那雙渾濁卻依然銳利的雙眼緊盯著自己高大英武的兒子，道：“孩子，你是部落未來的頭人。你覺得，我們是應該繼續像老鼠一樣，在西班牙人的皮鞭下苟延殘喘，等待他們下一次更殘忍的壓榨；還是與我們的明人朋友並肩作戰？”

馬坎東胸膛劇烈起伏，他回想起自己的叔叔被西班牙監工活活打死的場景，回想起部落少女被強征去“服務”西班牙士兵後一去不回的傳言，回想起族人在築路時倒下的身影，怒火在他眼中燃燒。

“父親，西班牙人是毒蛇！他們的‘仁慈’隻存在於他們需要我們的時候，他們永遠不會把我們當人看。”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就算明人最終失敗，我們也不過是回到現在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甚至可能更糟。”

“但如果他們真的能贏，如果我們能幫助巨龍趕走毒蛇……我們的子孫，也許就能真正生活在自己祖先的土地上，像個人一樣！”

說完，他單膝跪地，握住父親粗糙的手，道：“父親，我願意帶上我們部落最勇敢的戰士，去見那位明人的王子。如果他是真正的雄主，我願為他衝鋒陷陣！如果他是騙子，我也能為我們部落探明虛實！”

達圖久久凝視著兒子，最終長歎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的雄鷹，你去吧，帶上一百名最勇敢的戰士，還有十頭豬、二十袋稻米作為禮物。”

“告訴那位明人王子，卡布高部落願意成為他的朋友和盟友。但是，我們也要看到他的力量和誠意，如果他能在戰場上證明自己的力量，卡布高願意提供更多的戰士和糧食。”

明軍使者雖然聽不懂他們的交談內容，但也能感受到其中沉重的氛圍，他抿著嘴，就看見頭人轉而看向自己，用生硬、帶著濃重口音的閩南語說道：

“尊貴的使者，請將我們的決定帶回給你們的王子，卡布高人願意先邁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