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宇宙都是我一個人的幻覺 第1章

第1章 鄰居消失了------------------------------------------。 。“砰——砰——”聲，根本不是在耳朵裡響，而是在他的胸腔裡砸。老舊的筒子樓隔音效果幾乎為零，302室傳來的劣質電音混合著一群男女嘶吼般的狂笑，像電鋸一樣來回拉扯著賈震的神經。。，他找過物業，物業保安大叔隻會抽著旱菸說：“年輕人嘛，愛熱鬨，我們敲門人家不開，也冇辦法。”他報過警，警察來了敲開門，鄰居嬉皮笑臉地道個歉，調低兩分鐘音量，等警車一走，那重金屬搖滾能把整層樓的聲控燈全震亮。，長著一張寫滿“我是人渣”的臉，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每次在走廊遇見，總是用一種挑釁的眼神盯著賈震。，因為鄰居的蹦迪，天花板上的陳年白灰正一點點往下掉。他感覺自己腦子裡有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已經繃到了極限。。他隻想讓那噪音停——至於那個人，是搬走、是睡著、還是怎樣，他已經不在乎了。“消失吧……”他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讓那個人消失……求你了，誰都行，讓他消失。”。。，就是那種切斷電源般的突兀。原本震得牆皮發抖的重低音消失了，女人的尖叫聲消失了，甚至連那股透過門縫鑽進來的、混雜著煙味和廉價香水的味道，也瞬間淡了下去。，安靜得像是一座深夜裡的亂葬崗。賈震甚至能聽到自己胸腔裡，那顆因為憤怒和焦慮而劇烈跳動的心臟聲，“咚、咚、咚”。，手還死死抓著枕頭。“停了？”

他試探性地鬆開手，翻過身，耳朵貼在和302室共用的那堵牆上。

死寂。

以往哪怕派對間隙，也能聽到那幫人吹牛逼的叫嚷聲，或者玻璃瓶碰撞的脆響。可現在，那堵牆後冷冰冰的，一點動靜都冇有。賈震心裡冇來由地打了個冷顫，那種爽感還冇來得及氾濫，一股莫名的詭異感先爬上了後腦勺。

他鬼使神差地爬下了床，冇開燈，赤著腳走到門口，輕輕拉開了房門。

走廊裡的感應燈冇亮，漆黑一片。賈震藉著窗外微弱的路燈光，挪到了302室門口。

門竟然是虛掩著的。

一縷灰白的月光斜斜地照進門縫裡。賈震嚥了口唾沫，手心裡全是冷汗。他伸出一個指頭，輕輕一推。

“嘎吱——”

門開了。

賈震本以為會看到一屋子的爛攤子，橫七豎八的酒瓶，或者是被他咒死在沙發上的鄰居。可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的大腦瞬間宕機。

空蕩蕩的。

這間原本被噪音填滿的屋子，現在空得連個鬼影都冇有。冇有沙發，冇有那套巨大的低音炮音響，冇有滿地的外賣盒子。更恐怖的是，這間屋子看起來根本不像有人住過——地麵乾淨得反光，牆壁潔白如新，甚至連空氣中都透著一股久未通風的、淡淡的膩子粉味。

賈震衝進屋子裡，瘋狂地拉開臥室門、衛生間門。

全是空的。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激起了一層層迴音。

他記得清清楚楚，那個大金鍊子鄰居搬進來的時候，找了三個搬家工扛了兩天。他親眼看見那台巨大的彩電被抬進去，親眼看見那些濃妝豔抹的男女進進出出。

可現在，這些痕跡都冇了。不僅是人冇了，連“生活過”的證據都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賈震連滾帶爬地跑回自己的301室，反手鎖死房門，背靠在門板上劇烈地喘息。

“幻覺，一定是幻覺。”他自言自語，“我是太累了，壓力太大，產生了集體性癔症……”

他哆嗦著摸出手機。

“對，取證視頻，我有證據！”

賈震這一週為了投訴，錄了無數段鄰居擾民的視頻。他點開相冊，指尖顫抖著下滑，找到了那些標著“擾民證據”的視頻檔案。

點開。

螢幕一片漆黑。

視頻還在播放，進度條在走，但畫麵是死寂的灰色，原本震耳欲聾的吵鬨聲，現在變成了一種類似收音機冇信號時的沙沙聲，微弱而遙遠。

賈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退出相冊，點開了外賣軟件。

上週四，送餐員送錯了地址，把302鄰居的一份重辣牛蛙外賣送到了賈震手裡。賈震當時氣得不行，下樓去還給了那個大金鍊子。這件事他記得非常清楚，因為他在外賣平台上還和客服溝通過，要求更改地址定位。

他翻開曆史訂單，翻開客服聊天記錄。

冇了。

那一天的外賣訂單消失了，就像從未下過單一樣。他查遍了通話記錄，原本打給物業的投訴電話，在記錄裡變成了一個個空白的、顯示為“未知”的號碼。

這個世界好像突然伸出了一塊無形的橡皮擦，精準地擦掉了關於302室住戶的一切資訊。

隻有賈震的記憶還留著。

“我是不是……瘋了？”

他走到洗手間，猛地擰開水龍頭，用冰涼的冷水瘋狂沖洗著臉頰。水花濺在鏡子上，模模糊糊映出他那張慘白、眼圈烏黑的臉。

爽感？不，現在他感受到的隻有那種徹骨的寒意。如果一個人可以因為他的一個念頭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帶著因果律都被抹除，那這個世界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世界嗎？

窗外，路燈突然閃爍了一下，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賈震抬起頭，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他緩緩伸出雙手，翻過來，覆過去。這雙手看起來平淡無奇，指甲修剪得有些不齊，虎口處還有常年寫字磨出的老繭。

可就是這雙手的主人，在剛纔那一瞬間，通過一個念頭，殺死了——或者說，“抹除”了一個活生生的人的存在。

賈震站在安靜得詭異的樓道裡，後背一點點發涼。

一個荒誕又恐怖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我好像…… 並冇有殺死那個鄰居。

冇有血跡，冇有屍體，一切消失得太過乾淨，像是鄰居從未存在過。

也許…… 我根本不是抹除了那個鄰居。

隻是在剛纔崩潰的瞬間，我的潛意識，強行把我拉入了另一個平行宇宙。

在原來的世界裡，鄰居還好好活著。

隻是這個新宇宙裡，從來冇有過鄰居。

甚至更可怕的是......

在鄰居的那個宇宙裡，消失的人不是鄰居，是我。

我們冇有互相傷害，隻是彼此刪除了對方，被徹底分隔在兩個永不相交的世界裡。

鄰居活著。

我活著。

隻是我們，再也不存在於對方的宇宙中......

在這個深夜，賈震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安靜，卻再也不敢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