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遊之新王 E.243 權力的兒戲

高德瑞奇·波內爾的手掌中間三根手指上，生有類似蹼的薄膜。

他總吹噓他們家族的祖輩曾與神話裡的“美人魚”，還有“深潛者”通過婚。

——這份獵奇的特質，也讓眼見為實的勞勃一世倍感新鮮。

然後是政治方麵。

作為桑德蘭家封臣的波內爾家族，曾經支援過兩次“黑火叛亂”，他與勞勃一樣，都對坦格利安的人深惡痛絕。

兩人喝罵起前朝王室時，總能一拍即合。

而最關鍵的是——

“篡奪者戰爭”期間，艾德·史塔克為召集北境群臣支援“勞勃起義”，北上途中曾經遭遇海難，被衝上了甜姐島。

當時的波內爾伯爵，也就是高德瑞奇的父親，本可以將艾德獻給伊裡斯二世換取重賞，但老伯爵卻選擇了放他離開，隻交代艾德一句“如果失敗，就當你從未到過此地”。

當時，高德瑞奇也在現場。

當他繪聲繪色地說起往事時，自然贏得了視奈德為生死兄弟的勞勃的極大好感與親近。

也因此，當聽到史坦尼斯說要吊死那十二個甜姐島人時，勞勃雖是麵露不悅，但也能按捺住脾氣。

他很清楚長弟的作風，既然史坦尼斯說出了口，那就說明這些群島人真的認了罪。

可當聽見史坦尼斯揚言要處死高德瑞奇時，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麵，怒聲打斷：

“住口！史坦尼斯！”

不僅僅是史坦尼斯，議事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兄弟二人身上。

勞勃指著史坦尼斯，怒氣沖沖地說：

“處置幾個小嘍囉也就罷了，你還敢動高德瑞奇？三姐妹群島情況特殊，他們那邊的事務，自有其至高領主管理，根本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你彆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海政大臣，不是法務大臣！”

“我不該管？”

史坦尼斯同樣生氣，他自認為要比坐在鄰座的奔流城公爵更加熟記七國的法律。

他畢竟人還年輕，臉色都有點微紅，聲音陡然拔高：

“這些罪犯危害的是東境的海上航運，本就屬於我海政大臣的職權範圍！而且七國律法規定……”

“你少拿律法當幌子！你就是想跟我對著乾！”

勞勃更怒：

“東境的事，就讓東境的人管！我再說一遍，你是龍石島公爵，不是東境守護！

你是[風暴地粗口]的海政大臣！不是[風暴地雨林方言粗口]的法務大臣！”

“我應該是！”

史坦尼斯沉聲低吼，雙眼憤怒而壓抑地衝著勞勃瞪去。心裡失望的呐喊：

我還該是風息堡公爵！！

“那是霍斯特·徒利的頭銜，王國的律法冇叫你混淆職務罷？！”

勞勃回以冷笑，“我看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對！是因為風息堡的事，你還在記恨我？

我解釋過了，那天我喝醉了，是狄麗娜帶我去的那個房間……”

風息堡本就該是我的！你也不該在我結婚的那天，在我的婚床上亂來！

史坦尼斯死死摁壓住心裡的憋屈，身為拜拉席恩家族的次子，按照繼承法，風息堡理應由他來繼承！

而勞勃卻把它給了藍禮……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

史坦尼斯梗著脖子，但也冇莽撞到把這些話當眾說出口。

而且他也知道，以長兄勞勃的個性，肯定會用比他還響亮的聲音回以咆哮：

我是國王！我想把封地給誰，就給誰！家族的城堡也是我的，我有權力對它進行任何方式的分配！

史坦尼斯氣得渾身發抖，終於憋出一句：

“你是國王，就可以無視律法、偏袒罪犯嗎？

高德瑞奇縱容手下為非作歹，形同海盜，你卻護著他？就因為他能陪你喝酒、**、講笑話？”

勞勃怒極發笑。

年輕的國王從主位上站起來，比史坦尼斯高出半個頭的雄壯身軀，以及一個超強戰士身上所散發的氣勢，給眾人帶來極強烈的壓迫感。

“律法？我，勞勃·拜拉席恩就是律法！”

勞勃的聲音震得議事廳的窗戶都在微微發顫：

“如果史坦尼斯你還不滿意的話……霍斯特，現在你就給這犟種寫上一張關於高德瑞奇·波內爾的赦令，我會親自蓋上國王的印章。”

表麵板著臉的史坦尼斯內心都快抓狂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

兄弟兩人激烈地爭吵著，唾沫星子飛濺，全然不顧禦前會議的莊重場合。

議事廳內的重臣們，反應也各不相同。

法務大臣霍斯特·徒利就坐在史坦尼斯的身旁，這位公爵大人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身陷此情此景，隻覺倍感尷尬。

一邊是真能“給他寫一張”的新朝國王，另一邊是堅持要“依法辦事”的海政大臣。

而自己這個正牌子的法務大臣，卻被夾在中間，連插話的餘地都冇有……他也不願插話，陷入鹿家兄弟倆的爭端，隻好默默不語、微低下頭，假裝研究桌麵上的紋路。

瓊恩·艾林坐在國王的一邊，對眼前的場麵連連苦笑，不住搖頭。

他深知這對兄弟的矛盾由來已久，此次不過是借題發揮。

可他身為國王之手，既不能明顯的“偏袒”國王，也不能出言支援史坦尼斯的見解，隻能在暗自歎息，希望這場鬨劇早點結束……說到底，這是拜拉席恩的“家事”。

對於政治一點都不敏感的鐵衛隊長巴利斯坦·賽爾彌牢記自己的職責，他生怕事態升級，微微上前一步。

左手按在劍柄上，眼神警惕地盯住龍石島公爵。

勞勃一世乾掉過一個“龍石島公爵”，自己要防止他再乾掉一個……不對！是防止龍石島公爵情緒失控，動手襲擊國王！

財政大臣艾利斯特·佛羅倫老眼微眯，心裡麵盤算片刻，緩緩開口幫腔：

“陛下息怒，史坦尼斯大人也請稍安勿躁。依老臣之見，史坦尼斯大人年輕氣盛，遣詞雖有不當，語氣也過於激烈，但初心終歸是好的，也是為了維護王國東部的利益。

那些甜姐島的人的確罪有應得，處死他們並無不妥。隻是高德瑞奇伯爵……畢竟是一島領主，又是陛下的友人，不如從輕發落，責令他嚴加管束手下，彌補過錯即可？”

他這般說，既不想得罪國王，也是為了給自家的新女婿史坦尼斯賣個人情。

今天其實有點“驚”到老狐狸了。

他知道兩人的關係有點問題，卻冇料到問題會這般嚴重。

亮水城伯爵倒冇有什麼“悔婚”的念頭，反正嫁出去的又不是他的女兒……隻是覺得，當初應該撇下小情人，親赴一趟風息堡的。

艾利斯特·佛羅倫也從參加婚宴的王領貴族那裡，聽說了勞勃一世的所作所為……

情報總管瓦裡斯始終保持著得體、虛假的微笑，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冷眼旁觀這一切。

自從上回被黑伯爵收拾過後，他要比坦格利安王朝時期低調的多。

瓦裡斯的手指互相摩挲，眼神在勞勃與史坦尼斯這對鹿家兄弟之間流轉，彷彿是在衡量著這場衝突背後的利弊。

心頭更將各方的反應收進眼底，默默記下每一個他認為重要的細節。

至於禦前會議的最後一人，派席爾大學士，他已早早的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打起盹來。

無論兄弟兩人爭吵得多麼激烈，他都紋絲不動，瞌睡依舊，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冇辦法，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更彆想叫一個隻想明哲保身的人發表意見。

這場禦前會議，最終以不歡而散告終。

勞勃怒氣沖沖地甩袖離去，正如他怒氣沖沖的來。

臨走前，國王丟下一句：

“那些罪犯可以吊死，但是高德瑞奇不準動。”

史坦尼斯氣得渾身發抖，盯著勞勃的背影，眼中滿是怨意與頹喪……

次日。

那十二名甜姐島人便被押解到了臨河門外的斷頭台……恩，那邊是菜市場，在該座城門的指揮官戈登爵士的安排下，當著君臨百姓的麵，一起被絞死。

而高德瑞奇·波內爾，安然無恙。

他依舊逗留在王都，天天陪著勞勃吃肉、喝酒、逛妓院，過得逍遙自在。

心裡不爽的甜姐島伯爵在用這樣的方式，報複拿他做筏子的龍石島公爵。

勞勃的肆意偏袒，令史坦尼斯公爵倍感不公。

他覺得自己的堅持冇錯，自己是在伸張正義，但在國王的權力麵前，顯得如此的可笑與無力。

憤怒與失望之下，史坦尼斯冇再像高德瑞奇那樣停留王城，幾天後，收拾行裝，當即帶著自己的護衛們返回了封地龍石島。

拜拉席恩兩兄弟的不合，就此徹底公開，也傳遍了整個王都、整片王領，並從各種不同的途徑，向其他各境擴散。

兩人之後的一些鬥氣之舉，更是如同兒戲。

勞勃故意提高龍石島的賦稅；

史坦尼斯則下令扣押了幾艘手續不全、路過龍石島海域的王都商船。

勞勃在宴會上公開諷刺史坦尼斯“死板無趣，不懂享樂”；

史坦尼斯便索性斷絕了與君臨城的大部分往來，彆說禦前會議，連節日朝賀都不再派人蔘加。

提圖斯事後對此事的評價是：“權力的任性，造就了任性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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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對抗的拜拉席恩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