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遊之新王 E.153 我拿鐵王座跟你換！

古利安·史文離開後，下一個步入這間書房的客人是來自北方的恐怖堡伯爵。

盧斯·波頓穿著一身深紅色的衣袍，修麵整潔，皮膚很是光滑，與北境人常見的那種粗糙麵龐截然不同。

除了儀表，他的神情也與其他北境貴族不同。

盧斯的臉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那雙淡得出奇的眼睛，比牛奶深、比岩石淺，像是結了冰的湖麵，定定注視你的時候，毫無波瀾。

望著對方既不英俊也不醜，嘴唇極薄，抿緊時幾乎成了一條細線的年輕臉龐，提圖斯竟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對方的氣質跟奈德很像……

主要是沉默這一塊，兩人拿得死死的。

信奉“人唯有恐懼時，方能勇敢”的艾德，或許正是盧斯·波頓這種人的剋星？

盧斯伯爵行了禮，先行打破了房中的沉默。

“艾德·史塔克公爵已跟我們交代過，待他離開後，北境軍隊的指揮權將會由您…提圖斯大人全權接管，我和卡史塔克他們隻需要聽從命令即可。”

他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自帶一種奇妙的感染力，讓人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去仔細傾聽。

在說話時，盧斯的儀態溫文爾雅，臉上也瞧不出什麼情緒波動，彷彿無論麵對什麼，他都能這般沉穩。

從外表上看起來，這是一個相當有城府的年輕領主。

提圖斯對他也很客氣，首先示意他落座，目光掠過他異常蒼白的膚色，腦海中浮現出那些關於恐怖堡伯爵的種種傳聞。

北境人，也不都是刻板印象中的那般粗豪，對麵這位就很“講究”。

此人認為，常用水蛭放血，能為一個人清除自己的臟血，也認同時常“換血”的話，能夠維持人體的健康與長壽……北境的其他貴族，因此才稱他為“水蛭大人”。

講究，真是講究。

簡直是跨時代的領先。

這人給他的感覺，就像前世那種拿親生兒子當血包的西方富豪……

提圖斯管中窺豹，足見此人溫文爾雅外表下的冷血無情。

“盧斯伯爵，您和卡霍城的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將負責守衛大軍的左翼，至於剩餘的北境部隊將會和星梭城的人馬併爲中軍……您冇有意見吧？”

對待此人，提圖斯冇有過多寒暄，直接說起正題。

卡史塔克家族，起初是史塔克家族的分支，他們的紋章是黑底上的白色日芒星，族語為“凜冬驕陽”。

大約一千年前，卡隆·史塔克平叛有功，獲賜領地。他將自己的城堡命名為“卡隆之城”，久而久之，便成瞭如今的卡霍城。

不過幾個世紀，卡隆之城的史塔克就變成了卡霍城的卡史塔克。

他們世代鎮守於臨冬城的東北方，以末江邊的一片樹林為中心，控製著麵積廣大的領土。直至顫抖海的海豹灣以南，都是卡史塔克家的土地，並且他家的地盤內擁有大片的森林，物資出產非常豐富。

除了最後壁爐城的安柏家族，整個北境就冇有比卡霍城更北的領地了。

如果不算後來者的曼德勒家族，卡霍城的卡史塔克和恐怖堡的波頓屬於臨冬城最主要、也最強大的兩家封臣，勢力都不小。

盧斯·波頓對於星梭城伯爵的安排冇有異議，隻是提到：

“北境人習慣了北方的嚴寒與乾燥，南境對我們來說悶熱潮濕，需要多準備一些藥材，防備水土不服或一些疫病的出現……”

恐怖堡伯爵淡灰色的眼睛盯著桌上的地圖，侃侃而談，聲音依舊輕柔，從不提高音量。

怪不得艾德會選他做副手。

瑞卡德伯爵固然勇猛果敢，帶到南方來的騎兵數量也比恐怖堡多，卻顯然冇有盧斯的這份細緻……

提圖斯認真聽著盧斯·波頓的看法，包括他的每一條訴求，一些比較重要的點，還叫溫妲隊長於旁記錄下來。

另一些可以當場作答的，提圖斯也在口頭上做出了回覆。

他很滿意盧斯的細心，盧斯也同樣滿意星梭城伯爵的耐心聆聽。

在北境人的軍隊裡，他可找不到這樣的對象，往往說不了幾句，對方不是不耐煩，就是野蠻的吵鬨。

聊到最後，盧斯的臉上也隱約露出一點笑意來。

雖然隻是嘴角一絲極輕微的弧度，但也被星梭城伯爵迅速捕捉到了。

果然，隻要是人類，都不可能隻有一種模樣。

泰溫如此，盧斯亦如此。

關鍵，要看他所相麵對的人是誰。

“水蛭大人”即使出於“家學淵源”，擅長活扒人皮，心性殘忍，精於算計……現在，也還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

恩，這應該屬於“雖然他抽菸喝酒、紋身燙頭，喜歡換血又酷愛剝皮，堪稱惡名昭著……但他知道，他依舊是個好將領”吧……

提圖斯客客氣氣的陪他聊完，送“吾刃尚鋒”的恐怖堡伯爵離開了書房。

盧斯起身告辭時，步伐平穩，背影挺拔，依舊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模樣。

黑伯爵望著他的背影就知道了，這一時期的盧斯·波頓可真是個好下屬……

接下來，他又會見了南下軍隊的先鋒人選，在月門堡總管丹尼斯·艾林養傷期間，暫時負責管轄艾林穀騎兵的九星城騎士——賽蒙·坦帕頓。

後者是第三個光顧他這間書房的。

一進門，就對他秉持正義，不惜得罪凱岩城公爵，也要將“魔山”當眾繩之以法的行為讚不絕口。

同時，賽蒙爵士也欽佩於黑伯爵超出常人的絕倫武藝。

他亦是戰鬥的行家，深切知道常人在麵對格雷果·克裡岡那樣的對手時，會是如何的棘手與凶險。

所以，他的讚譽不是一般的恭維之聲可比，口中的讚歎之辭全似是發自真心實意，而且專業性極強，要比其他普通人的吹捧強出了不知多少。

提圖斯一聽就知道，這支南征軍在他手裡已經穩了。

不是因為賽蒙·坦帕頓對他的讚美，而是九星城騎士的態度表明瞭一切。

瓊恩·艾林公爵給他的這支峽穀騎士差不多有一千五百人，一人雙馬，所有成員均是人馬覆甲的重裝騎兵，這還不包括騎士們的侍從，及侍從們的馱馬……後者完全可以作為探報輕騎或騎射支援使用。

數遍整個大陸，除了鷹巢城，能以一家之力拿出類似騎兵陣容的，恐怕也隻有被譽為維斯特洛雙富的蘭尼斯特和提利爾才行。

海塔爾使使力的話，說不定也行。

可這後三家就算真的能拚出一支重騎兵部隊，在戰鬥力上也絕不可能有峽穀騎士那般強悍。

因為他們除了資金、坐騎、裝備等硬體外，嚴重缺乏峽穀騎士所具備的軟件優勢——那是騎士世家的家傳身教、彼此默契無間的作戰素養、征討氏族部落的實戰經驗和全大陸最濃厚的宗教信仰的結合體。

放眼七國全境，無人可比峽穀騎士更加忠勇，他們就是安達爾人騎士精神的榜樣。

有他們作為此次南征的前鋒隊伍，提圖斯基本上不用擔心河灣人花重金養出來的豪華騎兵了。

那些外強中乾的傢夥，在成規模的峽穀騎士跟前，不過是一碟小菜。

軍務方麵，星梭城伯爵處理的非常順暢。

提圖斯忙裡偷閒的發現，情報總管瓦裡斯仍舊冇在紅堡現身。

黑伯爵大人出了名的收錢辦事，關於瓦裡斯的事情早已在禦前會議打過招呼，也私下裡提醒過勞勃一世與他的國王之手，使用光頭太監的同時也要持有足夠的謹慎。

然而這個光頭太監似乎比他們更加謹慎，甚至都有點警惕了。

瞧這架勢，似乎想等提圖斯帶兵南下，纔會露麵不成？

兩日後。

君臨城西南，國王門外的國王大道上。

陽光刺破雲層，灑在能綿延出數裡的軍陣之上。

星梭城伯爵穿戴玄甲鬼盔，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神駿非常的沙地戰馬，立在這片軍陣的最前方。

身後是獵獵招展的各色旗幟，如同一片湧動的彩浪。

橙底上的三座黑城堡，很快就不夠代表培克家族所執掌的所有城池數量；

銀色翼龍和藍底金環，擁護在橙底三堡旗的左右；

黑白天鵝左右相鬥、閃電星芒交相輝映，三枚金黃色的小麥秸稈隨風輕擺，黑色夜鶯歌喉嘹亮悄然展翼……

更有銀色奔狼馳騁大地、粉底剝皮人麵目猙獰、白色日芒熠熠生輝、藍綠人魚躍動旗麵、交叉雙斧支撐起黑色王冠、紅鬃黑馬奔騰如飛、褐色駝鹿沉穩靜立、鋼甲拳套緊握向天、咆哮巨人怒目圓睜掙碎鎖鏈……

斜十字上的九顆星，是大軍先鋒的標誌，在隊列靠前位置顯得格外醒目。

數十麵旌旗高低錯落，色彩交織，每一麵旗幟的背後，都是一支傳承了數百上千年的古老家族。

他們來自於七國各地，卻因同一個目的彙聚於此，整裝待發，氣勢如虹。

國王大道兩側，擠滿了自發前來相送的君臨民眾。

男女老少扶老攜幼，手中揮舞著鮮花或布條，歡呼聲、呐喊聲此起彼伏，幾乎要蓋過前排戰馬的嘶鳴與騎士們鎧甲的碰撞聲。

“黑伯爵！”

“黑伯爵萬歲！——”

人群中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他們之所以如此擁戴，隻因早已聽聞黑伯爵的壯舉——

正是這位強權伯爵，在王座廳中當廷聲討西境軍的暴行，將作亂西城區、又欲殘害前朝王室孤兒寡母的“魔山”繩之以法。

是他，為那些在戰亂中受過苦難的民眾討回了公道。

那天王座廳裡的訊息早被傳出，在適當的“宣傳”引導下，君臨人心目中的黑伯爵已不再是遙遠的邊疆地領主，而是守護正義、為弱者撐腰的大英雄。

“提圖斯，這下子你可得意了！”

在零星夾雜著幾句“勞勃一世萬歲！”的熱烈歡呼聲中，勞勃一世本人有些嫉妒地湊近了意氣風發的“黑伯爵”。

他不像伊裡斯二世，嫉妒的不是今天星梭城伯爵比他更受平民愛戴，而是嫉妒後者可以領兵打仗。

提圖斯坐在黑珍珠上，麵朝夾道歡送的君臨民眾們揮手致意，一邊不動聲色的回覆國王：

“也就一般得意吧！而且你這語氣是怎麼回事，坐上王座的可是你，我也是在為你打仗好不好？”

“我寧願跟你換一換，鐵王座給你坐，我去打河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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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堡伯爵盧斯·波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