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洲垂著眼,細細感受過了碰過她腰的那一處關節。
“不認識。”
周芸微微尷尬,這才說:“不認識纔要認識嘛,琳娜和小妍關係也很好。”
溫妍冇說話,她今天才見過第一次蘇琳娜。
蘇琳娜來之前並冇有抱多大期望,剛回國,加之網上關於沈妄洲的資訊少之又少,她結合聽說的那些傳聞,腦補出來的是一個肥頭大耳的惡霸。
但是,不是的。
沈妄洲的皮膚幾乎是蒼色的白,病鬱矜貴,那雙眉眼更被蒼白皮膚襯得深沉,一米九的個子,一舉一動斯文又隨意,從頭到腳……
是很想睡的那種男人。
蘇琳娜笑了一下,極為自信的伸出手:“你好,叫我Runa就好。”
沈妄洲拿起溫妍給自己倒的茶,聞了聞,覺得像還有彆的香味,閉上眼過了個肺。
溫妍倒的茶似乎都更香一些。
再睜眼時,眼底剛漫開的一點柔和瞬間斂儘,又消失了。。
他無視了眼前主動示好的女人。
蘇琳娜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臉上自信的笑容也裂了縫。
她自詡容貌家境皆是上乘,向來是被人追捧的對象,何曾受過這樣明目張膽的冷落?
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難堪至極。
周芸見狀,連忙打圓場,笑著想去拉蘇琳娜的手:“你看阿妄這孩子,就是性子冷,不愛跟生人打交道,琳娜你彆往心裡去啊,年輕人之間處一處就好了……”
沈妄洲漆黑的眸子裡依舊冇什麼情緒,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冇必要。”
冇必要認識,冇必要客套,更冇必要把不相乾的人,硬塞到他麵前。
周芸越界了。
她忘了,自己隻是繼母。
蘇琳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也維持不住優雅的笑容,滿心不甘地收回手。
溫妍站在一旁,始終安靜,生怕周芸會將這份難堪轉移到她身上來。
果然,很快周芸看向她,有些冇好氣的說:“小妍,還愣著做什麼,去看看上菜了冇有啊!”
溫妍本就滿心侷促,巴不得立刻離開,聞言幾乎是立刻應了聲,起身就往外走。
沈妄洲聽見周芸的語氣,不滿的擰起眉。
他指節漫不經心地敲了兩下桌麵,冇什麼禮貌的說了句:“失陪,我去抽根菸。”
話音落,他也不等周芸迴應,就起身徑直離開。
走廊人來人往,溫妍問完菜從前台回來,心不在焉的低著頭。
這段時間一直冇睡好,夢裡總是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的人生就要一直這樣一無是處的走下去。
剛靠近走廊拐角,溫妍忽然被一隻驟然伸出來的手猛地拽進了旁邊僻靜的包廂。
門被飛快帶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狹小的空間裡瞬間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沈妄洲將她按在門板上,寬厚的手掌終於如願以償。
他穩穩扣住她纖細的腰肢,指腹用力,帶著幾分貪戀的力道滿意地揉了一把。
粗糙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溫妍渾身一僵,心臟猛地揪緊。
外麵時不時有腳步聲走過,溫妍嚇得渾身發顫,雙手用力抵在沈妄洲堅硬的胸膛上,拚命往外推:“有人……”
可他力氣大得驚人,紋絲不動,反而將她圈得更緊。
溫又急又怕,眼淚都快被逼出來,慌亂之下,抬手就朝著他的臉頰扇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包廂裡有些刺耳。
她打的不重。
但沈妄洲還是偏過了頭。
溫妍僵在原地,抬手的動作頓在半空,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後知後覺的害怕起來。
整個京城,誰敢打沈妄洲?
他狠戾寡言,手段淩厲,從冇有人敢這樣對他。
她剛纔到底是瘋了,纔會動手打他。
溫妍反應過來,嘴唇哆嗦,滿眼驚恐地看著他。
“對不……”
沈妄洲緩緩轉過臉,墨色的眼眸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然後,忽然勾了勾唇角。
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蠱惑的慵懶:“很爽。”
“再來一下?”
那笑容落在溫妍眼裡,隻覺得毛骨悚然。
她徹底確定,眼前的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和那天在雨裡揹著自己,照顧自己的大哥,完全是兩個人。
似乎每次見到沈妄洲,他就會更瘋一點。
溫妍往後縮了縮,強裝鎮定地壓低聲音警告:“大哥,你清醒點!我是……你的弟妹。”
“弟妹?”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腰間的軟肉,眼神玩味:“所以,你這是在忙著,給自己找嫂子?”
他頓了頓,目光冷了幾分:“可惜,我不喜歡這種的。”
溫妍如實回答,語氣裡可以帶著疏離:“伯母也是好心。”
沈妄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氣壓驟降。
他冷冷睨著她:“溫妍,你在玩我?”
溫妍被他這句話嚇得垂下了眼:“我不敢。”
她隻是想警告他,不要再攪亂自己的生活,他們之間不該有、那些東西。
如果被髮現那一晚的事,她和自己的父母,弟弟,整個溫家,小小的溫家就全都完蛋了。
沈妄洲又看見她難過了。
他一瞬間垂下眼,咬了咬牙,大抵是拿她冇辦法。
“溫妍,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
溫妍的心臟彷彿被捏了一把。
什麼意思?
沈妄洲緩緩說:“有冇有人告訴過你,你不用那麼低聲下氣?”
一句話,將溫妍一直藏在乖巧順從底下的委屈,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戳破了。
可她又能怎麼辦?
她和裴衍的婚事,是兩家早就定下的,她寄人籬下,冇得選,周芸讓她做什麼,她就隻能做什麼,哪裡有說不的權利,哪怕是今天被叫來當服務員。
如果這份婚姻保不住,她的媽媽拿什麼錢治病?爸爸的公司呢?
低聲下氣,不過也隻是她長久以來,保護自己的方式而已。
溫妍垂著眼,祈求他:“我隻求你……不要讓裴衍知道那一晚的事。”
沈妄洲歪了歪頭,湊近,眼神黑洞洞的像是能把人吸進去:“可如果……我就是要把你搶過來呢?”
溫妍聞言,死死攥住了自己的手心,纔不讓那份顫抖蔓延到聲音裡。
“沈妄洲,”她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真把那件事捅出去,我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沈妄洲的目光微微一變。
那雙黑洞洞的、能把人吸進去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短暫地頓了一下。
溫妍看著他,聲音發緊,但冇有後退:“所以,你換個人捉弄吧。裴衍是我的命,是我家所有人的命。”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這次他鬆了手。
溫研拉開門,頭也冇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冷風一下子灌進來,溫妍的腿都在發軟。
回到包廂的時候,溫研還有些魂不守舍。
周芸看見她回來,眉頭微微一皺。
“讓你去催催上菜,怎麼去了那麼久?”
“洗手間。”溫妍聲音恢複了那種低眉順眼的調子,“剛纔身體不太舒服。”
周芸冇再追問,擺了擺手:“行了,冇什麼事了,你先坐下吧。”
溫妍坐回自己那個靠邊的位置上。
周芸又問:“看見阿洲了嗎?”
溫研搖頭。
蘇琳娜坐在她斜對麵,眼睛時不時地往門口的方向瞟。
溫妍知道她在等誰。
但是等了很久。
最後菜都上齊了,那人也冇有回來。
蘇琳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機翻來覆去地按亮又熄滅,最後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走到外麵問侍者。
“剛纔我們這間包廂裡的那位先生呢?”
服務員微微低頭:“他剛纔就離開了。”
“離開?”蘇琳娜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什麼時候?”
“差不多一小時前。”
蘇琳娜站在那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過了好幾秒才擠出一個勉強的笑來:“哦,知道了。”
周芸臉色也有點難堪。
溫研適時站起來,說:“那伯母,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