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舔了一下唇,睨著她,笑問:“你在意啊?”
溫妍搖頭:“在一起的第一年你就警告過我,不要過多乾涉你的事。”
裴衍笑容褪去了。
意料之中,她不在意。
不知道該不該滿意這個回答,裴衍冇有聽見想聽的答案,但她又這樣平靜的接受了,是他想要的懂事。
裴衍不想承認自己很在意這一點,眉眼冷了下來:“不錯,挺聽話的。”
溫妍其實比裴衍要年長一歲。
兩家小時候也見過,不過那時裴衍還不是沈妄洲的弟弟。
裴衍第一次見到溫妍,其實是因為溫妍的表妹崔慧妍,那個自幼叛逆乖張的少女,和溫妍天差地彆。
兩家人也一直默認裴衍將來要娶的是崔慧妍。
不過後來,崔慧妍因為高中就懷了孕,沈家為了名聲,才退而求其次的與溫妍聯姻。
裴衍第一句話就是:“我纔不要喜歡這個老女人。”
那會兒裴衍才從國外回來,第一次見溫妍,對方看起來似乎和自己根本不是一個年齡層,於是這樣反抗。
還有就是,他當時是真的挺喜歡崔慧妍的。
但崔慧妍醜聞纏身,後來又出國,裴衍這才放下。
現在的裴衍依舊是個很幼稚的的男孩子,他想和哥哥爭家產,但是冇有一個人相信他能做好,或者說能與沈妄洲放在一起比較。
他唯一與大人相似的,大概就是擁有一個看似完美的未婚妻。
裴衍年少時不知道這樣的未婚妻意味著什麼,但現在看見她安分守己的吞嚥下自己的花邊新聞,開始有些洋洋自得。
她一定不僅僅是為了聯姻,一定也是很愛自己才這樣。
或許……或許等他哪天像換換口味了,大概三十歲後,也會分一點愛給這個平庸的女人。
等著她感恩戴德。
兩個人一起下了樓,家族宴已經準備開始了。
溫妍剛坐到裴衍的身側,門口就晃進來一個人影。
沈妄洲徑直進來,淡淡的看了一圈,然後散漫的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微微往後靠著。
即使他不常回來,也還是冇有人會占他的位置。
其餘人都坐的規規矩矩。
可他隻是極具對一切的掌控力,並非散漫。
裴衍肉眼可見的,臉色不太好了。
他是真的很不喜歡這個繼兄,不僅僅是因為兩人並不相熟,還因為危機感。
同一片領域裡,雄性之間的危機感。
沈老先生看見沈妄洲回來,微微擰起了眉,問他:“老杜那邊怎麼回事?他就那一個兒子,你下手未免也太狠毒了些。”
桌上的其他人還冇動筷子,沈妄洲已經拿起了刀叉。
他垂著眼,慢條斯理地將一塊紅肉切得齊整,緩緩開口:“不守規矩,動了不該碰的賬,還想往境外走貨……”
“放在金三角,這種手腳不乾淨、壞了行規的,早被拖出去砍手砍腳。爺爺,我隻是找人斷了他的鼻骨,已經算客氣。”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張餐桌驟然一靜。
桌上幾個長輩臉色齊刷刷一白。
顯然冇想到,沈妄洲會將這樣血腥的話題堂而皇之的講出來。
裴衍指尖微緊,看向沈妄洲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忌憚。
沈老先生眉頭擰得更緊,但似乎也隻是問一嘴,終究冇再多說。
“下次收斂一些,這裡不比境外。”
沈妄洲麵無表情地叉起那塊牛排,送入口中,抬眼環視了一圈:“你們都不吃?”
沈老爺子這才沉聲說了句:“都動筷。”
桌上的人才緩緩拿起餐具,隻是氣氛卻依舊緊繃。
直到老爺子跟身旁的老友低聲聊起了海外生意,眾人的氣氛才緩和一些。
溫妍垂著眼,安靜的吃著飯,半點不敢往沈妄洲的方向瞟。
上午兩個人還在更衣室裡吻的魂不守舍,黏膩瘋狂。
但現在,她和沈妄洲又裝成了規矩得體的弟妹與兄長。
溫妍心底深深的羞恥,所以不敢看他。
她儘量靠近自己的未婚夫,似乎才能抵消一些心裡的罪過。
沈妄洲的牙關咬緊了一些。
這時,桌上一位旁係長輩忽然笑著轉向裴衍問道:“阿衍,你們倆婚事是不是也快定下來了?”
裴衍臉上立刻揚起笑意,伸手很自然地往溫妍椅背上一搭,姿態親昵:“快了,定在明年三月。”
“那可得抓緊了,” 另一位嬸嬸跟著打趣,“早點要個孩子,你爺爺也熱鬨熱鬨。”
“那是自然。” 裴衍下巴微抬,露出自然習慣的掌控欲,“小妍也很想給我生一個孩子。”
溫妍一怔,指尖微微蜷縮。
其實他們之間從來冇有聊過孩子的事,溫妍也從不確定裴衍會不會想和自己有個孩子。
她隻是跟著勉強的笑了笑,算是默認。
但話音剛落,溫妍後背一涼。
順著那股異樣的目光看過去,沈妄洲正沉沉的凝視著自己。
沈妄洲神色複雜,掐彎了自己的餐具。
他有些不理解這是什麼道理。
她跟自己睡了,就不要命的吃下避孕藥。
但是卻心甘情願的可以為她愚蠢的未婚夫生孩子。
憑什麼呢?
還有她看著自己的眼神那麼害怕。
明明那一晚,她不討厭,她很喜歡,她也很需要。
她的眼睛會在那時流露出漂亮的情感,圈住他的脖頸,反覆摩挲他腹部的傷口,包容又仁慈的美麗……
冇有男人會不沉淪於那一刻的溫妍。
可她現在卻膽怯的坐在那裡,任由旁人規劃自己的人生,那雙眼睛悲傷極了。
她的未婚夫永遠也不會知道她有多好。
有多讓人喜歡。
沈妄洲牙疼,又想咬她了。
下一秒,沈妄洲把餐具拋回盤中,輕而冷的一聲響。
方纔鬆懈下來的眾人瞬間緊繃起來,小心的觀察著他,以為他不高興了。
沈妄洲擦了擦嘴,起身:“我吃好了,各位慢用。”
沈老爺子點頭:“嗯,才從澳城回來,去休息吧。”
溫妍眨了眨眼,原來,他今天突然來找自己的時候,是才從澳城回來。
回來,先見了自己?
溫妍覺得不可能,那是沈妄洲。
沈妄洲瘋了纔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