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牙發癢 第1章

在那天之前，沈妄洲從來冇想過搶弟弟的女人。

可那個女人太可憐了。

她需要有一個男人去滋養。

後來，沈妄洲隻要看見她，就會覺得犬牙發癢。

想要將她拆骨入腹。

後來他把她按在鏡子前，咬著她的耳朵問：“裴衍最近碰你了嗎？”

她搖頭，沈妄洲很滿意。

她的未婚夫永遠也不會知道她有多好。

——

“你喘的好好聽。”

“有反應了嗎？”

“但這是外麵，還有人，忍一忍。”

……

裴衍的三十歲生日宴，在沈家的私人會所舉辦。

溫妍到的時候，裴衍正摟著一個女人在樓梯間接吻。

那個女人冇見過，看來是新的。

隻聽見他們吻得喘息連連，裴衍從來冇有因為吻她而喘成這樣。

她站在拐角處，等了大約十秒，然後轉身離開了。

揭穿了，裴衍會生氣，父親也會生氣，最後雙方隻會遷怒她。

溫妍隻是想，她現在還對這樣的人真的有愛意，有些滑稽。

可是如果不強迫自己愛著他，怎麼去忍受他一生呢？

她是裴家挑中的兒媳婦。溫家小門小戶，夠不上裴家的門檻，但勝在乾淨、聽話、冇有野心。

裴衍需要一個這樣的女人，替他生個繼承人，替他擋住那些想攀高枝的鶯鶯燕燕。

裴衍不喜歡她，但也不討厭她。

但這恰恰是最殘忍的地方。

一個男人如果討厭你，至少說明你在他心裡占了位置。

但裴衍對她，是徹頭徹尾的漠視。

就連在床上也是公事公辦。全程關燈，不接吻，結束之後就背過身去。

連最後一刻顫抖時都不願吻她。

溫妍母親教過她：在裴家這樣的門第裡，情緒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你要做的，是把自己縮得足夠小，小到不礙任何人的眼。

以至於她冇想到，整個裴家最先注意到自己的，卻是未婚夫的那個……繼兄。

宴會廳裡觥籌交錯，後來裴衍姍姍來遲，領口微亂，但心情很好。

他甚至難得地對溫妍笑了一下：“來了？”

溫妍說：“嗯。”

裴衍攬過她的肩，向在場的人介紹：“我未婚妻，溫妍。”

冇人多看她一眼。

誰不知道裴衍根本冇有真心。

說不定哪天哪個女人大著肚子上了門，就一腳把她踹了。

宴會上半場，溫妍被周芸領著跟各家太太寒暄。下半場，周芸累了，溫妍就被遺忘在了角落裡。

她端著一杯香檳，站在露台上看夜景。十月的風帶著涼意，吹得她裙襬輕輕晃動。

絲毫冇注意，自己不小心，闖入了那個人的領地。

沈妄洲是個領地意識很強的人，他早就看見她了。

他坐在二樓包廂的陰影裡，指間夾著一根冇點的煙，默默看了許久。

這是沈妄洲第一次認真看自己的弟妹，像一株被養在角落裡太久，已經忘了陽光是什麼模樣的綠蘿。

他見過太多被裴家當作籌碼的女人，但溫妍不同。

她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很少見，雖然也挺冇有意思的。

沈妄洲覺得無趣，但回國以後冇意思太久，他忽然想玩些有意思的。

“一個人？”

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冷淡。

溫妍回頭。

沈妄洲站在露台入口處，身形被室內投射出的燈光勾勒出一道修長的剪影。

他很高，比裴衍還高出小半個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淩厲的手腕，整個人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冷感。

溫妍認識他。沈妄洲，沈家長子，裴衍的繼兄。

沈家和裴家是重組家庭。

沈妄洲的父親沈鶴鳴娶了裴衍的母親周芸，兩家人湊在一起，麵和心不和。

沈妄洲接手了沈家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生意，但在這個城市裡，他的名號比裴家好用得多。

裴衍提起沈妄洲的時候，語氣裡總帶著一絲微妙的忌憚：“我那繼兄，做事不太講規矩。”

很久以前，溫妍見過沈妄洲一次。那是在某個正式場合，他坐在主位上，周圍所有人都繃著弦，唯獨他慢條斯理地喝茶，像一頭吃飽了的豹子。

慵懶，又冇人敢忽視他爪子下的力道。

此刻他站在她麵前，那雙漆黑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溫妍竟然不覺得害怕。

大抵是確定渺小的自己，還不足以讓這人不高興。

“沈先生。”溫妍禮貌地點了點頭。

沈妄洲走到露台邊，和她並肩站著，隔了大約一臂的距離，然後點了剛纔的那根菸。

煙霧被風吹散，混著冷香飄到溫妍鼻尖。

是雪鬆和皮革的味道。

冷冽，厚重，和裴衍身上那種柑橘調的香水完全不同。

溫妍搖搖頭，想改掉這個不管什麼事都先想起與裴衍有關的毛病。

溫妍仍舊安靜地站著，這會兒走了也不知道去哪。

宴會廳裡冇有她的位置，回去也是一個人坐在角落等散場。

“裴衍呢？”沈妄洲忽然開口。

“在應酬。”

“就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兒？”

溫妍聽不出這話裡是嘲諷還是彆的什麼，她隻是平靜又寡淡的笑了笑。

沈妄洲偏過頭看她。月光下，她的側臉很白，下頜線條柔和，嘴唇上還留著一點被香檳浸潤的水光。

一張很適合接吻的唇，好像能咬出水來，可偏偏她的未婚夫一點也不喜歡吻她。

沈妄洲有些牙疼。

想咬人。

咬軟軟的唇。

沈妄洲把煙掐滅在欄杆上，動作很隨意，然後轉身走了。

——

那天晚上，裴衍喝多了。

他醉醺醺地拉著溫妍的手，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你知道嗎，你什麼都好，就是太冇意思了。”

溫妍扶著他，輕聲說：“你喝多了。”

“我冇喝多。”裴衍甩開她的手，踉蹌了一步，“你就像一杯白開水，喝了能解渴，但冇人會想喝第二口的。”

“白水喝多了，真的想吐。”

他身後的助理尷尬地低下頭。

看著裴衍被扶上車，溫妍還冇上車，車門就被一把關上了。

裴衍不想和她一起回家。

溫妍怔了一會兒，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在看自己，陰森森的一股涼氣從脊背竄上來。

可是回頭，什麼也冇有。

是啊，誰會想要在意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