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刃雙棲 第4章

第4章 遇仙師，授絕學------------------------------------------，寒霧層層瀰漫，將整片山林籠罩在朦朧的陰冷之中。，氣息微弱，麵色蒼白如紙，額頭傷口滲著暗紅血跡，滿身傷痕交錯，破爛衣衫之下，是瀕臨破碎的身軀。寒風不斷掠過，帶走體溫，若是長久無人搭救，不等野獸來襲，單單風寒與重傷，便足以奪走她的性命。，步履輕盈，踏草無聲，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草藥清香，與山野的荒蕪肅殺格格不入。，不問朝堂紛爭，不涉江湖恩怨，日日采藥煉丹，觀山悟道，與世隔絕，仿若世外之人。方纔進山采藥，恰巧撞見少女立血誓、力竭昏迷的全過程。，那股寧死不屈的剛烈執念，還有眉宇之間深藏的將門風骨，儘數落入他的眼中。，枯瘦卻溫和的指尖輕輕搭上沈清辭的腕脈，內力緩緩探查她的周身經脈。片刻之後，他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掠過一絲訝異。，身負重創，心力耗儘，內傷鬱結，命懸一線，可根骨奇佳，經脈通透純淨，乃是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天生便是修習上乘內功與絕世劍術的絕佳料子。，雲塵心中瞭然。，鎮國將軍府滿門被屠，朝野震動，人人皆知是冤案，卻無人敢言。他隱居深山，遠離塵囂，卻也聽聞那段血色往事。沈家世代忠良，保家衛國，卻落得如此下場，實在令人唏噓。，惻隱之心與一絲難言的考量交織，雲塵不再猶豫，彎腰輕輕將昏迷的沈清辭抱起。少女身軀單薄輕盈，輕得讓人心疼，滿身風霜苦難，全然不像世家嬌養的女兒。，身形掠動，穿過層層密林、荊棘灌木叢，片刻之間，便抵達山林最深處的隱秘竹屋。，清淨雅緻，四麵翠竹環繞，院前開辟一方藥田，種滿各類珍稀草藥，清苦藥香常年縈繞，隔絕外界一切紛擾。，動作輕柔，替她褪去破損的外衣，仔細清理周身傷口，敷上祕製療傷藥膏，層層包紮。，熬煮固本培元的湯藥，靜靜等候她甦醒。，山月懸空，竹屋之內暖意融融，藥香綿長，隔絕了山野的寒冷與殺機。

不知沉睡了多久，渾渾噩噩之間，一股溫潤醇厚的藥力緩緩流淌四肢百骸，驅散刺骨寒意，撫平皮肉傷痛，鬱結的內息漸漸舒緩。

沈清辭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朦朧視線慢慢清晰，入目是簡約古樸的竹製屋頂，竹木牆壁乾淨整潔，屋內陳設極簡，木桌竹椅，藥架羅列，處處透著淡然清幽的隱士氣息。

陌生，卻無比安穩溫暖。

她下意識想要起身，渾身痠軟無力，稍一動作，渾身傷口便傳來細密的鈍痛，提醒著她過往所有的血色與傷痛。

“你醒了。”

一道溫和滄桑的聲音緩緩響起，平和淡然，不帶半分壓迫。

沈清辭驟然緊繃神經，猛地轉頭望去。

竹屋木門緩緩推開，白髮白鬚的雲塵老者端著一碗溫熱湯藥緩步走入，素色布衣，眉目清和，眼神澄澈通透，周身仙氣縈繞，一看便知絕非尋常山野之人。

滅門之後，她早已對世間所有人都心生戒備，不敢輕信。沈清辭下意識收緊身軀，眼神警惕冰冷，死死盯著來人，沙啞開口：“是你救了我？此處是何地？”

雲塵將藥碗遞至榻邊，神色平靜無波：“老夫雲塵，隱居此山數十年。采藥途中見你昏迷荒野，便將你帶回暫住。這裡是老夫隱居之所，無外人打擾，你暫且安全。”

簡單直白的回答，坦蕩從容，冇有遮掩，冇有算計。

沈清辭依舊不敢放鬆警惕，指尖暗暗蓄力，時刻防備突發危險。

雲塵似是看穿了她的戒備與過往苦難，並未在意，隻是淡淡開口，一語戳破她的身份：“你昏迷之時，口中反覆呢喃爹孃、報仇、沈家冤屈。你，是沈家僅剩的遺孤，沈清辭，對嗎？”

驟然聽見自己的姓氏與名諱，沈清辭渾身一震，眼底瞬間爆發出凜冽寒意，瞳孔驟縮，渾身戒備拉至頂峰。

三年前沈家滅門乃是舉國禁忌，尋常百姓避之不及，深山隱士怎會一眼看穿她的身份？

是柳乘風派來的追兵？還是另有圖謀之人？

“你究竟是誰？為何知曉沈家舊事？”她聲音陡然變冷，字字帶鋒。

雲塵輕輕搖頭，放下藥碗，坐在一旁竹凳上，神色淡然：“老夫不問朝堂事，不做奸佞人。沈家忠良蒙冤，天下皆知，不過是人人畏懼柳乘風權勢，不敢言語罷了。我雖身居山野，卻分得清忠奸善惡。”

他目光溫和地看向滿身傷痕的少女，語氣帶著一絲惋惜：“小小年紀，家破人亡，揹負血海深仇，孤身亡命，著實不易。隻是你如今手無寸鐵，體弱力薄，僅憑一腔恨意，想要撼動權傾朝野的柳乘風，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這番話，直白又殘忍，卻句句都是事實。

沈清辭垂眸，指尖死死攥緊身下粗布，心口酸澀苦澀翻湧。

她何嘗不知？

仇恨滔天，前路渺茫，仇人高高在上，而她一無所有。

可就算是以卵擊石，就算粉身碎骨，她也絕不會放棄。

“我知道我弱小。”她緩緩抬頭，眼底恨意灼灼，決絕刺骨，“但我彆無選擇。滿門亡魂在目，血海深仇在心，我就算耗儘一生，賭上性命，也要複仇雪冤。”

雲塵看著她眼底不死不滅的執念，緩緩點頭：“心性堅韌，傲骨難折，倒是不負將門血脈。你根骨絕佳，是天生練武之才，若有人悉心教導，修習內功劍術，習得謀略佈局，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攪動風雲，手刃仇敵。”

希望，驟然在眼前亮起。

沈清辭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極致的渴求與希冀。她不顧身體重傷，掙紮著爬下木榻，踉蹌跪倒在地，額頭抵地，深深叩首。

“前輩世外高人，必有通天本事。晚輩懇請前輩收我為徒，傳我武功，授我謀略。”

“無論修行多苦，磨礪多難，我皆可忍受，日夜苦修，絕不懈怠。隻求習得本事，報仇雪恨，為沈家洗清冤屈。此生若得師父垂憐，必畢生感恩，至死不渝！”

跪拜誠懇，心意決絕，冇有半分虛假。

雲塵沉默良久，目光沉沉打量著她，權衡利弊。

他本立誓終生不收徒，不涉紅塵因果，可沈家冤案天理難容，此女傲骨錚錚，執念深重，若是加以引導，既可成全她的複仇之路，亦可借她之手，清掃世間奸邪。

權衡之後，雲塵緩緩開口，聲音鄭重：“我可以收你為徒，傳你畢生修為，內功、劍術、毒術、謀略、情報推演，儘數傾囊相授。”

“但我有三規，你需立誓恪守。”

“其一，武功用以護身守義，不可濫殺無辜；其二，複仇隻為昭雪冤屈，不可被仇恨吞噬心智；其三，他日大勢得成，需匡扶朝綱，護住忠良，莫讓沈家悲劇重演。”

沈清辭冇有絲毫猶豫，應聲立誓：“弟子沈清辭，甘願恪守三規，終生不忘，若違誓言，修行儘毀，前程儘斷！”

“好。”雲塵頷首，正式收下這名揹負血海深仇的弟子。

自此，沈清辭留在深山竹屋，正式拜入雲塵門下，開啟煉獄般的苦修之路。

天色微亮便起身吐納練氣，淬鍊筋骨；白日練劍習武，一招一式嚴苛打磨，流血受傷乃是常態；夜深靜坐讀書，研習朝堂權謀、江湖格局、人心算計，日日熬至深夜。

傷痛、疲憊、孤寂層層疊加，無數次累到昏厥，無數次練劍負傷，可隻要想起家族慘案，她便咬牙爬起，繼續堅持。

歲月在深山緩緩流淌，日複一日，月月年年。

一年苦修轉瞬即逝。

曾經瘦弱狼狽的孤女，早已脫胎換骨。身形挺拔利落，氣質清冷凜冽，內力渾厚綿長，劍法淩厲狠絕，心思縝密沉穩，謀略遠超常人。

褪去所有稚嫩柔弱，一身內斂鋒芒，藏於平淡之下。

這日，沈清辭一劍收勢，寒芒斂去，氣息平穩，周身勁力收發自如，修行已然大成。

雲塵立於院前藥田之側，靜靜看著她，神色複雜，既有欣慰，亦有深藏的憂慮。

“你的本事已成，內功穩固，劍術大成，謀略足以自保佈局。”

“深山不是你的歸宿，你的恩怨、你的戰場、你的仇敵，都在紅塵京城。”

“是時候下山了。”

沈清辭心頭一緊，望著養育教導自己一年的師父，滿心不捨。這一年，竹屋是她唯一的避風港，師父是她絕境之中唯一的溫暖。

“師父……”

“不必多言。”雲塵打斷她，取出一枚溫潤墨玉玉佩與一袋銀兩乾糧，遞到她手中，“此玉佩為我貼身信物，江湖舊友見玉如見人，危難之時，可保你一命。盤纏物資已然備好，明日一早，便可下山入世。”

他緩緩叮囑：“柳乘風勢力盤根錯節，朝堂暗流洶湧，步步殺機。下山之後，隱匿身份，隱忍蟄伏，切勿衝動行事。”

“記住我當年三規，守住本心，方得始終。”

沈清辭緊握玉佩，眼眶微紅，重重叩首拜彆師父。

一夜無眠，心緒翻湧。

第二日破曉，晨光破開山林濃霧。

沈清辭換上尋常布衣，束起長髮，收斂一身殺氣鋒芒，揹著簡單行囊，最後回望清幽竹屋與師父孤寂的身影，毅然轉身，踏上蜿蜒下山之路。

一年深山礪骨，今朝鋒芒入世。

她以為前路隻是朝堂權謀與權臣廝殺，卻不知，師父目送她離去之後，緩緩取出一封封存多年的密函，函上字跡，與當年沈家通敵偽證字跡完全吻合。

與此同時，深山下山的必經要道，數十名黑衣死士潛伏密林，刀鋒暗藏，殺氣瀰漫。

柳乘風的追殺網，早已遍佈山河，她剛踏出深山，便已踏入精心佈置的殺局之中。

前路漫漫，殺機四伏，江湖與朝堂的雙重風暴，正等待著她孤身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