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緩緩駛離喧囂的市區,窗外的景緻如同翻動的畫卷,從鋼筋水泥的叢林,逐漸過渡到開闊而略顯荒涼的郊野,最終一頭紮進了連綿起伏、綠意盎然的茂密森林。
道路也開始變得崎嶇不平,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大巴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前行,每一次起伏都讓試圖在車上補覺的竇章眉頭緊鎖,睡意也被顛得七零八落。
相比之下,肖文倒是適應性極強,他毫不客氣地靠著旁邊趙強雷那寬厚的肩膀,睡得那叫一個香甜,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頗具畫麵感的涎水,讓被迫當人肉靠枕的趙強雷一臉生無可戀。
當車輪碾過最後一段彷彿考驗車輛懸掛極限的顛簸土路後,巨大的大巴車終於帶著一身風塵,緩緩停穩。
當竇章跟隨眾人走下車,雙腳踩在堅實的土地上時,即便心中對鎮靈軍基地有所想象,眼前的景象依舊像一記重錘,狠狠撞擊在他的認知上,讓他呼吸為之一窒,殘存的最後一絲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那絕不是什麼簡陋的哨卡或營地,而是一座真正扼守在險要山穀咽喉處的鋼鐵戰爭堡壘!
首先霸道地占據全部視野的,是那道橫亙於兩座如同被巨斧劈開般陡峭山壁之間的巨型合金閘門。
那門的高度超過三十米,投下的陰影幾乎將眾人完全籠罩。
閘門表麵並非光潔如新,而是佈滿了粗糲深刻的摩擦痕跡,以及無數觸目驚心、深淺不一的巨大爪印和能量武器灼燒留下的凹坑。
深灰色的特種金屬在透過山穀縫隙照射下來的正午陽光下,泛著冰冷而堅硬的啞光,宛如一位身經百戰、渾身佈滿榮耀傷疤卻依舊沉默屹立的遠古巨人。
閘門兩側,是沿著陡峭山勢向上瘋狂延伸、幾乎望不到儘頭的巍峨複合裝甲城牆。
牆體並非簡單的垂直結構,而是呈現出利於防禦的傾角,上麵密佈著密密麻麻的射擊孔、黑洞洞的靈能炮口以及各種探測器的發射基座,如同給整座山脈鑲嵌上了一圈猙獰而危險的金屬裙甲,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複雜而獨特的味道——那是鋼鐵被烈日曝曬後的灼熱、重型機械運轉時散發出的機油味、被車輪捲起的塵土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彷彿已經浸染進這片土地每一個縫隙的、淡淡的鐵鏽般的血腥氣。
緊接著,一種低沉而持續不斷的嗡鳴聲從基地深處傳來,那是大型靈力反應堆與覆蓋整個區域的防禦矩陣全力運轉時特有的聲音,這聲音如同一頭沉睡巨獸平穩而有力的鼾聲,帶著一種令人莫名心安的、磅礴無匹的力量感。
基地外圍,是層層疊疊、構成死亡地帶的防禦工事,閃爍著森然寒光的超重型合金拒馬、半埋入地下、頂端尖銳得能輕易刺穿坦克底盤的反妖獸地刺,以及一片視野開闊、地表被高溫能量武器反覆灼燒以至琉璃化的空地,在陽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一隊隊身著深灰色製式靈鎧、手持流線型製式靈能步槍的鎮靈軍士兵,正以絕對標準的戰術隊形,在固定的巡邏路線上沉默行進。
他們的步伐沉穩、協調如一,覆蓋著麵甲的臉上看不清表情,唯有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透過麵甲眼眶,一遍遍掃視著山脈的方向,周身散發著經過血與火無數次淬鍊才能擁有的、幾乎凝成實質的肅殺之氣。
高高的、如同利劍般刺向天空的哨塔之上,身披厚重符文甲冑、揹負著幾乎與人等高的巨型靈能戰刃的哨兵,如同亙古存在的雕塑般佇立。
就在這時,其中一人似乎感知到了大巴車的到來,頭盔微微轉動,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下方這群明顯帶著學生氣、略顯稚嫩的麵孔,彷彿在評估著這群“菜鳥”的成色,隨即又漠然轉回,繼續履行他守護人民的職責。
僅僅是這驚鴻一瞥,帶來的無形壓力就讓不少學生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縮了縮脖子。
在基地上空,偶爾有小型高速偵察無人機如同敏銳的獵隼般悄無聲息地掠過,在空中拖出淡淡的藍色靈力尾跡,迅速消失在遠山重疊的輪廓之中。
更遠處,隱約可見數座高聳入雲的靈能波動塔,塔頂凝聚著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如同懸於蒼穹、引而不發的毀滅雷霆,威懾著山脈深處的存在。
“雲城二中的?”
一個低沉沙啞、彷彿含著砂石的聲音打斷了多數學生的震撼與失神。
隻見一名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斜劈至下頜、無比猙獰疤痕的壯漢軍官走了過來,他肩章上的標識顯示其校尉軍銜。他隨意地掃了一眼老劉遞過來的證件,然後那如同探照燈般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在學生們的臉上一一劃過。
“規矩都懂吧?”
他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卻帶著戰場上磨礪出的、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味,“進了這道門,生死自負。彆指望我們像保姆一樣跟著你們擦屁股。”
他側身讓開,同時,他身後那扇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的巨型合金閘門,在沉悶如巨獸甦醒般的機械轟鳴聲中,緩緩裂開一道僅容數人並排通過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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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合著蠻荒草木、狂野獸性以及冰冷肅殺氣息的強勁山風,從門縫中呼嘯而出,猛烈地吹動了少年們的衣角與髮絲,也彷彿直接吹進了他們的心裡,帶來一陣冰涼的悸動。
老劉深吸一口氣,率先邁動腳步,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道縫隙。
身後的學生們互相看了看,壓下心中的緊張與不安,緊緊跟隨著老劉的步伐,彙入了那片昏暗之中。
走進閘門之後,才發現裡麵彆有洞天,其規模和設施完備程度,幾乎相當於一座功能齊全的小型軍事城鎮。
老劉輕車熟路地帶著學生們走向一棟標註著“防禦部”的厚重大樓。徑直上到三樓後,走進了一間足以容納數百人的大型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竇章目光快速一掃,心裡便有了大概估計,來自不同學校的學生加起來不到三百人,還有十幾位顯然是各校的帶隊老師。
大家基本都按照區域劃分坐好了,唯有會議室中間區域,明顯空出了一大片位置——那顯然是留給雲城二中的。也不能說是完全空著,因為秦大海獨自一人,早已安靜地坐在了那裡。
老劉揮了揮手,示意學生們過去就座。竇章等人趕緊快步走過去坐下,畢竟一直站在門口被所有人上下打量的感覺,實在不怎麼好受。
而老劉自己,則轉身走向了其他幾位帶隊老師聚集的區域。
能擔任這種任務的,基本都是各自學校裡的頂尖戰力,彼此之間都是老熟人了。老劉剛一過去,立刻就被幾位老朋友圍住,低聲詢問著哪個是傳說中的“神眷者”。
老劉臉上帶著幾分故作無奈、實則暗藏得意的表情,朝著竇章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後便開始“痛心疾首”地向老友們吐槽,教導竇章和肖文這兩個“不省心的玩意兒”時,自己是多麼的“火冒三丈”、“心力交瘁”。
看著老劉那幾乎要掩飾不住的、如同老農炫耀自家地裡長出最大西瓜般的炫耀神色,幾位老友默不作聲地對視一眼,心中齊齊閃過一個念頭:
好傢夥,可算是讓你老劉給裝上這個大的了!
很快,冇等他們多聊幾句,雲城前來送行、打氣的領導們便魚貫而入。
一看到領導們來了,幾位老師立刻撇下老劉,紛紛換上熱情而恭敬的笑容,迎上去與各位領導寒暄打招呼。
在經過一輪又一輪程式化的關懷與鼓勵之後,尤其是竇章和肖文作為學生代表,也被叫上去與領導們短暫見麵、握手之後,會場終於算是正式安靜下來,準備進入正題。
竇章落座後,心中不免泛起一絲奇怪的感覺。今天的秦大海,安靜得有些反常,完全不似以往那般帶著世家子弟的桀驁與張揚,整個人彷彿被抽掉了精氣神,又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就連肖文回來後對他做出的無聲口型挑釁,他都隻是漠然地看了一眼,冇有任何迴應。
不等竇章細想,領導們的講話正式開始了。這一開講,便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足足兩個多小時後,講話纔在熱烈的掌聲中宣告結束。
講話的核心內容,概括起來大抵是:雲城的領導們高度重視並深切關懷竇章他們這批新覺醒的、代表著城市未來的年輕人,因此特意克服困難、破例安排了這次免費的、旨在幫助大家狩獵適合自身異能靈核的寶貴機會。希望大家珍惜機遇,努力修煉,未來成長為棟梁之才,不負祖國和人民的培養,好好報效國家,回報社會雲雲。
一整場會議聽下來,那冗長而充滿官腔的講話,讓竇章那原本就因睡眠不足而沉重無比的眼皮,如同掛了千斤重擔,差點當場就徹底閉合,直接進入夢鄉與周公會麵。
最後,領導們再次強調了安全的重要性。
為了竇章這些“嬌嫩幼苗”的安全考慮,雲城方麵特意與鎮靈軍基地的領導溝通協商,最終安排了十幾個小隊的精銳鎮靈軍士兵,將作為此次試煉的“保護者”與“觀察員”,隨行進入山脈,以便在關鍵時刻保護這些剛剛覺醒、潛力巨大但還遠未成長起來的年輕人們。
領導們的講話餘音似乎還在會議室裡迴盪,學生們尚沉浸在或振奮、或茫然,更多的是被冗長會議折磨得有些萎靡的狀態中時——
“全體,起立!”
一聲短促、洪亮、不帶任何感**彩的喝令,如同驚雷般在會議室門口炸響。
“唰——!”
幾乎是條件反射,所有學生,連同那些帶隊老師,都被這聲音中蘊含的不容置疑的威嚴所震懾,瞬間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身體站得筆直。
會議室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被完全推開。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混合著鐵血、硝煙與冰冷殺伐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湧入會議室,瞬間衝散了之前略顯沉悶和官方的氛圍,讓室內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咚!咚!咚!咚!
沉重、整齊、彷彿踏在每個人心跳節拍上的腳步聲,從門外走廊傳來。那聲音並不快,卻帶著千鈞之力,每一步都像是戰鼓擂響,敲在眾人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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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隊士兵,邁著絕對精準、如同尺子量度過的步伐,出現在門口,並魚貫而入。
隻見他們身穿統一緊貼身體、勾勒出精悍肌肉線條的特種作戰靈鎧基礎形態,關節處有細微的符文流轉的灰色作戰服。
頭上戴著覆蓋式戰術頭盔,深色的麵甲遮擋住了所有麵容,隻留下一片令人不安的冰冷反光。
他們的人數不多,正好十人,恰好是一個標準戰鬥小隊的編製。
為首一人,身材並不算特彆高大,但每一步踏出,都自然成為整個隊伍的核心。
他的肩章與其他士兵略有不同,多了一道暗紅色的閃電紋路。
隻見他目光(即便隔著麵甲,眾人也能感受到那視線)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儀,快速掃過全場,每一個被他“看”到的學生,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彷彿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
他們手中的製式靈能步槍並非隨意提著,而是保持著隨時可以進入戰鬥的姿態,槍口微微朝下,但手指都輕觸在扳機護圈上。
步槍冰冷的金屬外殼和複雜的能量導管,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除了步槍,他們每個人身上都配備了標準的戰鬥裝備:大腿外側的高爆靈能手雷、腰後的近戰戰術匕首(刃口隱約有風係符文流動)、後背的應急醫療包以及小巧但功能未知的戰術終端。他們的裝備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一件都透著純粹的實用主義,彷彿天生就是為了殺戮與生存而存在。
這隊士兵進入會議室後,冇有多餘的動作,冇有交頭接耳,甚至連眼神交流都冇有。
他們自動分成兩列,如同鋼鐵雕塑般肅立在門口兩側,將唯一的出口把守住。整個過程除了腳步聲和裝備輕微的摩擦聲,再無一絲雜音。
絕對的寂靜,帶來了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先前講話的那位領導,此刻臉上也收起了官方的笑容,帶著鄭重的神色,清了清嗓子,介紹道:
“同學們,這十位,便是鎮靈軍第7巡防大隊,‘灰刃’小隊的成員。在未來幾天裡,他們將負責你們其中某一個學校在013號山脈外圍區域的安全警戒與引導工作。一切行動,必須聽從他們的指揮!明白嗎?”
“明……明白……”
學生們的回答顯得有些參差不齊,帶著明顯的緊張。
“灰刃”小隊的隊長,那位肩帶閃電紋路的士兵,向前踏出一步。麵甲下傳出的聲音經過處理,冰冷而毫無波瀾,如同機器:
“我是灰刃小隊隊長,代號‘灰隼’。”
“規則,隻說一次。”
“一、進入山脈,跟緊隊伍,未經允許,不得脫離視線範圍。”
“二、遭遇妖獸,優先自保,等候指令,不得擅自攻擊或逃離。”
“三、一切收穫,需經我們檢查,確認無害方可攜帶。”
“四、違令者,我們有權采取必要措施,包括強製帶離。”
他的語速平穩,冇有任何強調,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鐵一般的重量,砸在眾人心頭。
“記住,我們不是保姆,是防線。你們活著,是首要任務;你們成長,是附加目標。彆給我們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說完,他銳利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尤其是在竇章、肖文等幾個氣息明顯較強的學生身上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退回隊列。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之前領導們兩小時的講話,效果遠不及這隊士兵沉默出現的一分鐘。
這些年輕的覺醒者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了何為“紀律”,何為“戰爭氣息”,何為守護人類疆域的真正力量。
這也讓他們那點剛剛覺醒異能帶來的驕傲與興奮,在這股純粹為殺戮和守護而打磨出的鐵血氣勢麵前,顯得如此稚嫩和微不足道。
肖文偷偷嚥了口唾沫,用極低的聲音對旁邊的竇章嘀咕:“我滴個乖乖……這氣場,比老劉發火的時候嚇人多了……”
竇章冇有回答,他隻是默默地看著那隊如同磐石般屹立的士兵,感受著他們身上那股引而不發、卻足以撼動心魄的力量,這讓他體內原本有些躁動的庚金神雷,似乎都在這肅殺的氛圍下,變得沉靜而凝練了幾分。
通往危險與機遇的大門,由這樣一群人守護和引領,似乎……也並非那麼令人恐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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