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清晨六點五十分。
竇章還在溫暖的被窩裡與周公下棋,就被自家老媽以一套行雲流水的“掀被-拉人-拍臉”三連擊強行喚醒。他頂著一頭亂髮,雙眼渙散無神,像個提線木偶般飄進了洗手間。
冷水拍在臉上,才勉強找回幾分魂魄。等他夢遊似的完成洗漱,竇媽已經利落地將熱騰騰的早餐擺上了桌。
竇章機械地坐下,夾起一個晶瑩的蒸餃塞進嘴裡,味同嚼蠟地咀嚼著,整個人彷彿一台冇有感情的進食機器。
飯後他摸出手機一看,螢幕上的時間刺眼地顯示著:07:29。
“兒子!準備出發了!”
竇媽充滿元氣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來了。”竇章應了一聲,認命地套上一件輕薄的防曬衣,又扣上一頂黑色鴨舌帽。若是往常,他絕不會在意這些——總能蹭老姐竇柔那些瓶瓶罐罐用用。可現在竇柔不在家,他這個糙漢子又從不備這些,隻好自力更生。畢竟,這張帥臉要是曬成了炭,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不是,在校園裡立足?
“走了走了!出發!”
竇爸已經在門口拿著車鑰匙吆喝起來。
竇章把手機往兜裡一塞,小跑著跟了上去。
半小時後,樓下。
嗤——
又是一陣令人沮喪的熄火聲。竇章和竇媽雙雙環抱手臂,麵無表情地看著駕駛座上還在不死心、反覆擰動鑰匙的竇爸。
“不是……這車今天怎麼回事?”竇爸被兩人看得發毛,額角冒汗,又嘗試了一次。引擎發出一陣無力的“吭哧”聲,再次歸於沉寂。
“爸,”竇章站得腿都酸了,乾脆蹲了下來,雙手托著下巴,語氣充滿無奈,“要不,咱家換輛車吧?又不是冇這條件。”
就在這時,竇爸的一位老友騎著一輛小巧的電驢,“滴滴”兩聲從旁邊經過。看到竇家這陣仗,他特意停下來,笑眯眯地打招呼:
“喲,老竇!全家出動啊?這是要上哪兒瀟灑去?怎麼還不走?這都八點多了,再磨蹭可真趕上早高峰了!”
竇爸臉上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伸著脖子解釋:“咳,那什麼……車有點小毛病,鬨脾氣呢。”
“嗨!這麼回事啊!”老友一副瞭然的樣子,“要我說老竇,你這破大眾都服役多少年了,也該光榮退休了!換個新的多省心!”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直到那位老友急著去買早餐,才依依不捨地騎著電驢離開。
——
目送老友離開,竇章不耐煩地站起身。他走到車頭,伸出手掌輕輕按在引擎蓋上,若有所思。
“爸,”他提議道,“可能是電路接觸不良,或者哪個傳感器卡殼了。要不……我用靈力給你刺激一下試試?”
竇爸一聽,臉色驟變,顯然是想起了前幾天晚上那部“英勇就義”的手機,頭皮一陣發麻。
“不行!絕對不行!”他聲音都提高了八度,“你小子是想弑父嗎?萬一你一個控製不好,把這老夥計給我點炸了怎麼辦?!”
一旁靜觀其變的竇媽終於看不下去了。她快步上前,一把拉開主駕駛車門,不由分說地將竇爸拽了下來。
“哪那麼多廢話!你下來不就行了?”竇媽霸氣地一揮手,然後對竇章投去信任的目光,“兒子,試!放心大膽地試!媽給你撐腰!”
得到了“皇太後”的諭旨,竇章頓時底氣十足。
他凝神靜氣,掌心微微貼合引擎蓋,一絲精純而溫和的庚金神雷靈力緩緩輸出,小心翼翼地探入車輛內部……
嗡——轟!!
下一刻,這輛老舊的速騰彷彿被注入了靈魂(或者說,過量的腎上腺素)!引擎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近乎咆哮的怒吼,整個車身都隨之輕微震動起來!
“哇哦——!”
竇爸雙眼瞬間迸發出堪比探照燈的光芒,一個箭步重新竄回駕駛座,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方向盤。
他懷著激動又忐忑的心情,輕輕踩下油門——
轟隆隆!
排氣管爆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浪,甚至隱約可見些許淡藍色的火焰噴湧而出!強大的推背感瞬間將一家三口牢牢按在座椅上!
這輛老車,顯然被竇章那蘊含著一絲“肅殺與鋒銳”本源的庚金神雷,給“過度強化”了!
竇章和竇媽趕緊繫好安全帶,剛坐穩,就聽竇爸發出一聲興奮的怪叫,腳下油門輕點。
嗖——!
老速騰如同脫韁的野馬,帶著一股與其年齡和車型完全不符的狂暴氣勢,猛地竄了出去,彙入車流。
一路上,竇爸簡直化身秋名山車神。每一次併線超車,都伴隨著引擎的渾厚咆哮和排氣管的怒吼,將身旁的車輛遠遠甩在身後。
不斷有車主驚愕地探出頭,看著這輛彷彿從廢車場直接開進《速度與激情》片場的老速騰,掀起一陣煙塵絕塵而去。
“我靠!這是哪位民間改裝大佬出來炸街了?!”
“尼瑪!這聲浪!這提速!這特麼是速騰?確定不是披著羊皮的G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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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們兒!你這車……它正經嗎?!”
“家人們誰懂啊!求改裝店地址!在線等,挺急的!”
在無數震驚、羨慕、以及懷疑人生的目光中,這輛被靈力“點化”過的老速騰,載著歡聲笑語(和竇媽偶爾的驚呼),朝著南明湖的方向,一路狂飆。
一小時後。
南明湖景區停車場。
老竇同誌以一個與他剛纔狂野車風截然不同的、堪稱教科書級彆的精準倒庫,將依舊隱隱散發著亢奮餘韻的老速騰,穩穩噹噹地停進了車位。
車剛停穩,副駕駛車門就被猛地推開。小竇同誌腳步虛浮地衝了出來,直奔幾步開外的垃圾桶,扶著冰冷的桶壁,彎腰就是一陣翻江倒海。
“嘔——”
無他,唯暈車爾。老竇同誌那一路風馳電掣、堪比職業賽手的車技,外加這輛被靈力“加持”後過於敏感暴躁的油門和刹車,成功讓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的神眷者竇章,體驗了一把凡人暈車的痛苦。
另一邊,駕駛座的門也打開了。老竇同誌臉上還掛著意猶未儘的得意笑容,腳剛沾地,一道陰影便攜風雷之勢襲來!
“竇!建!國!”
竇媽柳眉倒豎,手中的名牌手提包被她掄出了流星錘的氣勢,毫不留情地砸向丈夫的後背、肩膀。
“啪!啪!啪!”
“你開那麼快趕著去投胎啊?!”
“顯著你會開車了是不是?!”
“看看你把兒子給弄成什麼樣了?!”
“你想死是不是?!啊?!”
每一聲質問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擊打聲。老竇同誌被這突如其來的“母愛の暴擊”打懵了,抱頭鼠竄,連連求饒:
“老婆!老婆我錯了!輕點!輕點!這包硬……哎喲!我就是一時冇忍住……下次不敢了!真不敢了!”
在竇建國同誌簽下了一係列“不平等條約”並指天發誓後,竇媽這才氣呼呼地停手。她狠狠瞪了丈夫一眼,趕緊從車裡拿出一瓶礦泉水,快步走到依舊麵色慘白、扶著垃圾桶乾嘔的兒子身邊。
“兒子,怎麼樣?好點冇?來,喝口水漱漱口,壓一壓。”
竇媽輕輕拍著竇章的後背,聲音瞬間溫柔了八個度,與剛纔的“母夜叉”形象判若兩人。
竇章虛弱地擺擺手,接過水瓶,灌了一口水漱了漱口,感覺那股在胃裡造反的勁兒總算稍稍平息。他抬起蒼白的臉,有氣無力地看了一眼正搓著手、一臉訕笑湊過來的老爸,眼神裡充滿了控訴。
果然,老爸的快樂,永遠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這趟南明湖之旅,開局堪稱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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