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新生精英交流賽,個人賽備戰區,東南異能大學專屬休息室。
與團隊賽時那種開闊、喧囂的賽場不同,個人賽的備戰區位於競技中心地下深處,由一條條狹長、安靜的走廊連接著一個個獨立的房間。
隔音法陣將外界的歡呼與喧鬨隔絕,隻剩下壓抑的寂靜,以及空氣中瀰漫的、屬於年輕強者們蓄勢待發的銳利靈壓。
東南的休息室不大,但設施齊全。
七名隊員或坐或立,氣氛與三天前團隊賽結束時那種不甘與沉鬱截然不同。
經過三天的休整、覆盤和針對性特訓,每個人眼中都沉澱下更加凝練的鋒芒。
竇章站在戰術板前,看著上麵貼著的幾張對手資料——北溟寒千絕、泠清漪。中州武毅、白更、孔佩紋。西庚竹晏及其兩名核心隊員。以及幾個在團隊賽中表現出色、需要重點留意的其他高校選手,其中“江臨淵”的名字被特意標紅。
門被推開,丁平走了進來。
這位一向隨性甚至有些暴躁的師伯,今天卻難得地換上了一身正式的深藍色導師製服,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掃過七名隊員時,帶著一種審視與凝重。
“都到齊了。”丁平開口,聲音不大,卻讓休息室裡最後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消失了。
他走到戰術板前,冇有看那些對手資料,而是直接看向竇章身後的安營、潘晚和蕭溫橙三人。
“個人賽的規則,你們都清楚了。”
丁平的聲音很平,“單敗淘汰,隨機抽簽。每一場,都是真刀真槍,冇有任何取巧和退路。勝者晉級,敗者離場。冇有團隊配合,冇有戰術掩護,隻有你自己,和你的對手。”
安營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潘晚握緊了手中的地靈之杖,蕭溫橙則輕輕合上了展開的桃花扇。
“你們三個,”丁平的目光如同實質,落在他們身上,“安營,煉氣境一層,異能【流風穿梭刃】,擅長高速移動和騷擾,正麵攻堅能力偏弱。潘晚,煉氣境一層,異能【地靈之杖】,地形控製和防禦出色,但缺乏決定性的攻擊手段。蕭溫橙,煉氣境一層,異能【桃花扇】,擁有優秀的治療和輔助,但和安營一樣,正麵攻堅能力是短板。”
他一一點破三人的優勢和弱點,毫不留情。
“在團隊賽裡,你們可以互相彌補,可以依靠竇章他們創造的機會。但在這裡,你們隻能靠自己。”
丁平頓了頓,語氣加重,“所以,我給你們的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指令——不要執著於勝利。”
這話讓三人都是一愣,連旁邊的葉傲天都挑了挑眉。
“個人賽的積分,固然重要。但比起團隊賽,它隻是錦上添花。”
丁平的目光掃過竇章、葉傲天、黎寒鬱和蘇小焰,“我們東南真正的目標,是團隊賽的總冠軍。而團隊賽,需要完整的、健康的七個人。”
他重新看向安營三人,眼神銳利如刀:
“這意味著,在個人賽中,如果遇到實力明顯碾壓你們的對手——比如寒千絕、武毅、竹晏這種級彆的S級——或者遇到那些風格陰險、擅長以傷換傷、不計代價也要拖你們下水的傢夥……”
“認輸。或者,在確保不重傷的前提下,儘可能消耗對方,然後體麵退場。”
丁平的聲音斬釘截鐵:
“絕不允許出現為了爭取一場個人賽的勝利,導致自己重傷、影響後續團隊賽的情況!聽明白了嗎?!”
休息室裡一片寂靜。
安營咬了咬嘴唇,潘晚的手指微微收緊,蕭溫橙的臉色有些發白。他們都是心高氣傲的天才,進入全國大賽,誰不想在個人賽中也綻放光芒?
可現在,導師卻告訴他們,可以“認輸”?
“覺得憋屈?”丁平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覺得我讓你們當逃兵?”
他冷哼一聲:“愚蠢!這是戰術!是戰略取捨!個人賽的勝利,隻是一時的風光。而團隊賽的冠軍,纔是真正奠定你們未來地位和資源的根基!你們看看西庚的竹晏——他在團隊賽裡,什麼時候在乎過個人一時的得失?他的眼裡,隻有最終的勝利!”
這話如同重錘,敲在三人心頭。
“當然,我不是讓你們遇見強敵就直接投降。”
丁平的口氣稍微緩和,“該打的要打,該爭的要爭。遇到實力相近的,或者你們有剋製把握的,給我全力拿下!但前提是——評估風險。如果一場勝利需要你付出斷幾根骨頭、經脈受損、或者靈力嚴重透支的代價,那這場勝利,不要也罷!”
他走到三人麵前,拍了拍安營的肩膀,又看了看潘晚和蕭溫橙:
“記住,你們的價值,不在於個人賽多贏幾場。而在於團隊賽時,你們能不能站在竇章他們身邊,為他們提供不可或缺的支援和掩護。一個健康的、狀態完好的你們,對於整個團隊的意義,遠大於個人賽的那點積分。”
“眼光放長遠點。這一屆不行,下一屆的個人賽,你們還有機會。但團隊賽,是你們七個人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以完整陣容衝擊冠軍的機會。彆因為一時的意氣,毀了所有人的努力。”
丁平的話說得很重,甚至有些殘酷,但卻是不爭的事實。全國大賽彙聚了來自各地的天才,S級雖然稀少,但並非隻有東南有。
安營三人作為超A級,在各自領域已是佼佼者,但麵對最頂尖的S級,差距依然明顯。強行硬拚,很可能得不償失。
安營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明白了,丁導師。我會以團隊為重,謹慎出戰。”
潘晚和蕭溫橙也相繼點頭,眼中的不甘漸漸被理性的冷靜取代。
“很好。”
丁平這才露出一絲極淡的滿意神色,然後轉向竇章四人,“至於你們四個……冇什麼好說的。遇到誰,給我往死裡打。但也要注意,彆陰溝裡翻船。西庚的人尤其要小心,竹晏那小子,個人賽裡未必不會玩陰的。”
葉傲天咧嘴一笑:“放心,丁老師。這次遇見,看我不把他那後土印砸個窟窿!”
黎寒鬱隻是默默點頭,但周身氣息微微流轉,顯然已經進入臨戰狀態。
蘇小焰則揮了揮小拳頭,肩頭的小朱雀也發出清脆的鳴叫,戰意昂然。
竇章看著丁平,沉聲道:“師伯放心,我們有分寸。”
丁平深深看了竇章一眼,這個師侄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心性、實力、大局觀都無可挑剔。
他點了點頭,最後叮囑道:“抽簽馬上開始。個人賽的第一輪是128進64,你們七個人,第一輪應該不會遇到自己人。但第二輪開始,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如果真在賽場上遇到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
“不要留情。把平時訓練的水平拿出來,真刀真槍地打。這纔是對隊友,也是對自己最大的尊重。”
“是!”七人齊聲應道。
就在這時,休息室內的廣播響起:
“請各戰隊選手注意,個人賽第一輪抽簽儀式將於五分鐘後在中央大廳舉行。請所有參賽選手準時到場。”
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繃。
“去吧。”丁平讓開道路,“記住我說的話。個人賽是舞台,也是磨刀石。好好打,但也……好好回來。”
七人魚貫走出休息室。
長長的走廊裡,已經有不少其他隊伍的選手在走動。有人神色輕鬆,談笑風生。
有人麵色凝重,默默調息。也有人眼神凶狠,毫不掩飾地打量著潛在的對手。
東南七人走在一起,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風景線。即便收斂,也足以讓周圍不少人側目、低語,甚至下意識地讓開一些空間。
竇章走在最前麵,麵色平靜,金瞳偶爾掃過走廊兩側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他能感受到來自各方的目光——審視、忌憚、好奇,甚至……戰意。
他看到了遠處北溟的冰藍隊伍,寒千絕走在最前,泠清漪緊隨,兩人都麵無表情。
也看到了中州武毅那標誌性的赤金刀鞘,以及他身邊一臉精明笑容的白更和儒雅的孔佩紋。
西庚的隊伍依舊低調,竹晏走在中間,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後土印,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還有一些在團隊賽中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身影——比如那個獨自一人靠牆站立,閉目養神,手中卻無意識轉動著一把蔚藍色戰術匕首的江臨淵。
似乎感受到竇章的目光,江臨淵忽然睜開眼睛,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
江臨淵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抬手,對著竇章,用匕首在頸間虛劃了一下——一個充滿挑釁意味的動作。
竇章麵色不變,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收回了目光。
“那小子,夠狂。”葉傲天也看到了,哼了一聲。
“他有狂的資本。”黎寒鬱低聲道,“團隊賽如果不是被清場,他的個人積分不會低。”
“希望彆太早遇到。”蘇小焰小聲道,“感覺會是個難纏的對手。”
竇章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將江臨淵的危險等級,在心中又調高了一檔。
來到中央大廳,這裡已經聚集了上百名選手,按照學校分區站立。巨大的全息螢幕懸浮在大廳中央,上麵顯示著即將開始的抽簽程式倒計時。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每個人都清楚,接下來的抽簽,將決定他們個人賽的第一個對手,也將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他們能走多遠。
竇章站在東南區域的最前方,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螢幕。
個人賽……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
這不僅僅是為自己而戰。
更是為身後這些信任他的隊友,為那些期待的目光,也為那個在遠方默默苦練、等待並肩時刻的兄弟。
抽簽,開始了。
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
而屬於每個天才的,孤獨而殘酷的征程,即將在這座巨大的場館內,一一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