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濃鬱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令人作嘔。短暫的殺戮風暴過後,是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野狗沉重的喘息聲和腳底碾過粘稠血液的細微聲響格外清晰。
野狗停下腳步,站在離蘇寧五步之遙的血泊中,渾身浴血,如同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惡鬼。他掌心靈力吞吐不定,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一臉平靜的蘇寧。
“蘇團長。”野狗開口,聲音因剛纔的殺戮而帶著一絲沙啞的戾氣,“我很感謝你的仗義出手。冇有你守著門,說不定還真要跑掉一兩個雜碎。”
他話鋒陡然一轉,殺意如同出鞘的利刃,直指蘇寧:
“但是,你畢竟不是我們‘灰霧’的人。”
“今天,你卻看見了我們‘灰霧’最核心、最不能見光的秘密。”
他緩緩抬起那隻凝聚著靈力的手,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
空氣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宮央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呼吸急促。宮未依舊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滅不定,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彷彿在等待蘇寧的回答,也像是在審視野狗接下來的舉動。
麵對野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質問,蘇寧臉上卻冇有絲毫驚慌。他甚至冇有做出任何防禦或準備戰鬥的姿態,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彷彿有些無奈。
他冇有看步步緊逼的野狗,而是將目光投向坐在沙發上的宮未,語氣平靜地開口:
“秦少爺,野狗老大。”
“我蘇寧能在海外混這麼多年,把獵妖團的生意做起來,靠的不是運氣,更不是隻會動手的莽撞。”
他頓了頓,迎著野狗愈發危險的目光,緩緩說道:
“我這個人,有個優點,就是很清楚什麼東西能碰,什麼東西連看一眼都可能會死。”
“今天這事,從我看到那個箱子開始,我就知道,我要麼成為你們最信任的自己人,要麼……就得和地上這些傢夥一個下場。”
他話裡的意思很清楚,他早有心理準備。
“所以,”蘇寧終於將目光轉回野狗身上,甚至向前微微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在你們決定是把我變成‘自己人’,還是變成‘死人’之前,不妨先聽聽……我的‘投名狀’?”
他冇有求饒,冇有辯解,反而提出了“投名狀”。這份出乎意料的冷靜和直白,讓野狗凝聚的殺氣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宮未敲擊膝蓋的手指停了下來,他終於抬起眼眸,正視蘇寧,聲音平淡無波:
“說。”
蘇寧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決定生死的關鍵時刻,他不再賣關子:
“第一,我在境外有幾個絕對安全的據點和不記名賬戶,可以用來轉移資金、藏匿物資,甚至……存放一些‘特殊’的東西,比如這個。”他目光掃了一眼宮未膝上的箱子。
“第二,我在大夏境內,尤其是雲城和周邊幾個黑市,還有些人脈和渠道。雖然比不上秦家,但做一些見不得光的情報打聽、物資采購,比你們現在這樣兩眼一抹黑要方便得多。”
“第三,”他看向野狗,語氣帶著一絲自信,“野狗老大,你實力強橫,但管理和經營一個組織,光靠殺人立威是不夠的。怎麼把錢洗白,怎麼建立穩定的武器和情報來源,怎麼應對其他地下勢力的試探……這些臟活累活,我或許能幫上忙。”
他攤了攤手,最後總結道:“殺了我,無非是多一具屍體,還得麻煩你們自己處理。留下我,‘灰霧’能多一條臂膀,多一雙眼睛,也多一個……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什麼時候該出手的‘合夥人’。”
客廳裡再次陷入沉默。
野狗掌心的靈力緩緩散去,他摩挲著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眼神中的殺意被濃厚的興趣所取代。他看向宮未,顯然將這個決定權交給了這位真正的“少爺”。
宮未沉默了片刻,看著站在血泊中依舊鎮定自若的蘇寧,又看了看滿地狼藉。
“清理乾淨。”他最終隻說了四個字,然後站起身,向著廚房走去。
冇有說接納,也冇有說拒絕。
但這默認的態度,已經說明瞭一切。
野狗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齒,拍了拍蘇寧的肩膀,力道不小:“行啊,蘇團長,是個人物!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隻是那笑容裡,依舊帶著不容錯辨的警告。
蘇寧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知道自己暫時賭贏了。他看著宮未的背影,明白自己踏入的並非坦途,而是一個更加危險、也更加刺激的漩渦。
“灰霧”的核心,他算是勉強擠進去了。但未來的路,註定與鮮血和危機相伴。
宮未走進了一樓的廚房。野狗和蘇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還是默默跟了上去。宮央也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
廚房裡還殘留著些許派對時準備食物的氣息,與客廳濃鬱的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怪異的氛圍。宮未麵無表情地打開了櫥櫃,取出了一把鋒利的切肉尖刀,和一個乾淨的白瓷碗。
他拿著刀和碗,轉身看向跟來的幾人,目光最終落在宮央身上。
在幾人震驚的注視下,宮未將那把寒光閃閃的尖刀,遞向了宮央。
“宮央,”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拿著。”
宮央看著那把刀,瞳孔微微收縮,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但她冇有退縮,也冇有詢問,隻是順從地、用微微發顫的手,接過了那把沉重的尖刀。
“割開我的手腕。”宮未將自己的右臂伸到宮央麵前,衣袖捋起,露出蒼白但線條分明的小臂,語氣依舊平淡,“接半碗血。”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野狗都瞪大了眼睛。蘇寧的眉頭緊緊皺起,顯然也冇料到會是這樣的發展。
“少爺!你……”野狗忍不住開口。
宮未抬手製止了他,目光依舊鎖定在宮央臉上:“照做。”
宮央握著刀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她看著宮未平靜無波的眼睛,又看了看他伸出的手臂,最終,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不是優柔寡斷的人,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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