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
霧氣朦朧,遮掩了整條大江。
隻聽江水,不見江麵,數十條大船露出桅杆,若非有船伕指引,或會一腳踏空跌入江水中。
岸邊。
甲士陸陸續續上岸。
劉備帶著張飛,陳舒在碼頭,與關羽,簡雍等人辭行。
無非便是囑咐關羽,北聯呂布,西抗袁術,再保證廣陵郡內安穩,如有需要,將運送糧草南下等等。
其他的也交代的差不多,劉備便帶著張飛登船。
臨行前,關羽曾夜訪陳舒,得到了許多指點。
無論是《孫子兵法》裡兵法的解釋,以及傳授,關羽均是受益匪淺,算是惡補了一大波知識。
可讓關羽獨自坐鎮廣陵,他雖不懼,但心中忐忑。
眼見陳舒即將登船。
關羽喊住陳舒。
“先生!”
關羽冇得到陳舒的鼓勵,心中有點虛。
可驕矜如他,如何能主動開口?
江邊。
大風起。
逐漸吹散了籠罩的濃霧,也吹起關羽的美髯,船上岸邊的“劉”字大旗迎風招展,帶起颯颯之聲。
陳舒駐足回頭。
眾人也循聲望來。
關羽麵色漲紅,撫髯不言,等了一會兒後,終是打破了寧靜。
“先生,可還有教關某的?”
說完。
關羽自以為羞恥,難堪,麵色愈加漲紅。
可眾人卻並未有嘲諷,嗤笑,劉備反而露出了一絲“和善”的笑容,似乎有種看後輩長大擔待的眼神。
“雲長。”
陳舒站在碼頭上朝著關羽招手,示意他上前。
關羽照做,三兩步到了陳舒麵前。
“舒且問你,倘若袁術發兵來攻,當之如何?”
這一幕。
與諸葛亮入蜀前,倒是有幾分相像。
對此,陳舒也有了主意,問道。
“以力拒之!”
關羽不假思索。
“若是袁術,與呂布,同時來攻,又當如何?”
陳舒再問。
“分兵拒之!”
關羽遲疑片刻,再答。
“看來雲長未得兵法之要也!”
陳舒伸出一手,收起三指,以二指敲打在關羽的額頭上。
這一幕,可驚呆了碼頭下,甲板上的所有人。
關羽絲毫不惱,反而露出求教之色。
“還請先生教我!”
關羽微微一拜。
“舒早定之策,雲長不過數日便忘在腦後,如何能讓主公安心渡江攻略江東?”
陳舒歎了口氣。
“西拒袁術,北和呂布!”
“切記切記!”
陳舒正色告誡。
“雲長謹記!”
關羽恍然,差點壞了大事!
“這般。”
陳舒覺得這樣還不夠保險。
諸葛亮入蜀前,也曾交代關羽如此行事,但還是犯了大錯,被孫權偷了江陵,導致兵敗被殺。
“雲長回廣陵城後,需讓匠人在木板上刻上這八個字,時刻懸掛在廣陵府衙內堂,每日望之,省之!”
關羽的驕矜時不時會占據高地,若不加以壓製,恐怕不出半個月,關羽就會將這句話忘到腦後。
尤其是對呂布這等仇怨之人,更會如此!
一旦呂布腦抽風,聯合袁術來攻,關羽分兵抗衡,廣陵城危誒!
“先生之言!深刻肺腑!”
關羽聞言,再拜。
“刻字一事,回去之前立即就辦,不能馬虎!”
“另外,《孫子兵法》的學習,也需時刻謹記,尤其是對大勢的理解,一個月左右舒會來信考較。”
“若是不合格,會有嚴懲!”
陳舒再交代幾句。
“謹遵先生之命!”
關羽虎軀一顫,當即再拜。
“回去吧。”
陳舒揮揮手,轉身上了船。
很快。
戰船離岸。
江上的大霧也被徹底吹開。
金黃色的輝光沿著江河逆流而上,衝向內陸,將整片黑綠色的山岸徹底漂白。
“劉”字大旗迎風飄揚,帶著劉備的意誌,渡江南下。
在北地漂泊許多年的劉備,轉戰南方,不知會給孱弱富庶的江東,江南帶來多大,強烈的衝擊!
江風很大。
在夏日倒是涼爽。
陳舒站在船頭,眺望著大江。
從廣陵的渡口出發,到南岸的曲阿,大概是長江最寬闊的水麵之一,但橫渡長江不需要太久時間。
陳舒還冇感慨大江寬闊,便看到了南岸。
半月前,陳舒就定了登陸地點,在於丹徒。
可。
船隻到江中,就有小舟貼近。
有一斥候大聲稟報。
“主公!有緊急軍情!”
劉備和陳舒聞言,趕緊趕去。
見到劉備,斥候連忙說道。
“主公!前方接到劉繇軍中斥候!言,曲阿城危在旦夕,請主公速速發兵支援!”
劉備第一時間看向陳舒。
“明德,這可如何是好?”
劉備原以為劉繇能堅持許久,冇想到現在又來求援!
“主公!速速靠岸!士卒迅速下船,務必要”
陳舒聞言,也是麵色一沉。
到底是孫策太猛,還是劉繇太弱,憑藉高牆,堅城,劉繇居然連三天都守不住,實在離譜。
前日才發的求援信,現在發來告急信,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若是丟了曲阿,劉備可很難在江南有立足之地。
一旦被孫策占了先機。
恐怕隻能退回江北,困守徐州兩郡。
“正是如此!”
劉備答應一聲,下令士兵迅速靠岸。
軍令既下。
船隻抓緊靠岸,士兵紛紛下船列隊。
這個時候就考驗軍紀如何。
若是以兔子的軍紀,不出半小時就可以完成數萬隊伍的隊列齊整,可這個時期的軍陣集合太難。
何況,這大江渡口不大,一次性隻能讓兩三條船靠岸,剩餘船隻需要排隊,等候。
“這麼等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陳舒遙望曲阿,有些焦急。
他千算萬算,冇把劉繇這個軟蛋算進去。
一旦曲阿城破,江南的立足之地便少了許多,施展戰略,戰術的機會會被壓縮的很死,讓人喘不過氣來。
“不等了!”
陳舒眼看張飛麾下最精銳的三千步卒,以及數百匹戰馬全部下了船,並且列陣,束甲完畢,便說道。
“主公!”
“可先帶翼德將軍先行,先往曲阿,若是能守住曲阿最好不過,若是無法守住,需要為大軍全部上岸創造時間。”
陳舒上前一步,提議道。
此刻,劉備也已經束甲完畢,聽到陳舒之言,當機立斷。
“軍師所言極是!”
劉備看著大軍登陸緩慢,心中也是焦急,當即喊上張飛,先行一步。
陳舒最近學了馬術,雖然不佳,但伏在馬背上還是能夠跟上大部隊,至少也比步卒的速度要快。
陳舒並未往丹徒,而是走了另外一條近路,隻為最早支援曲阿。
急行軍越兩個時辰,忽然撞上一支兵馬,軍容萎靡不振,慌張失措的樣子,一看就是敗軍。
兩軍相見,局勢頓時緊張起來!
劉備麵色一沉,見狀已經是知曉劉繇已經戰敗,可他依舊心存僥倖,拍馬上前,沉聲喝道。
“前方莫非是劉正禮?”
聽聞此生,對方軍中忽而傳出一陣雄厚的聲音。
“莫不是劉使君?!”
劉備連忙應道。
“正是劉備!”
此話一出,那人大喜。
“正禮公!有救了!前方是劉使君的援兵!”
話音未落。
對方軍中便有一將策馬而出,虎背熊腰,雙手如展,虎鬚精悍,他手持長劍,身披銀甲,揹負雙戟,鞍有寶雕弓,滿裝箭袋,端的是一幅威武雄壯。
“劉使君!”
“多年未見!可曾記得吾東來太史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