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
下邳城。
呂布自從得了這座巨城,罕見的冇有肆意妄為,沉迷酒色,出奇地聽從陳宮之言,處理政務,勤加練兵。
大有一副魚躍龍門,從此高飛跡象。
陳宮對此也大為讚許。
今日。
簡雍抵達下邳,身邊僅有數十人,呂布不知何意,找來陳宮商議。
“溫候。”
“吾料不錯的話,簡雍此番前來必定是來求和。”
陳宮摸了摸自己蓄了不長的山羊鬍,自信滿滿。
“哦?”
呂布不解,追問。
“公台都未曾見到簡雍,為何會如此篤定。”
呂布現在能占據半座徐州,之前甚至還打下曹操老巢兗州,均歸功於陳宮這位謀士。
如今見他如此胸有成竹,好奇卻未質疑。
“溫候有所不知。”
陳宮淡淡一笑。
“如今局勢,那劉備隻能來求和。”
“一來,下邳城高牆厚,若無五萬,十萬兵馬,斷難在短時間內破城,何況溫候親自坐鎮,劉備不敢來攻!”
這句話說到呂布心頭裡,神色欣賞的看著陳宮。
“二來,劉備兵敗廣陵,麾下兵馬不足萬餘,雖在海西修整數日,但也無力調遣兵馬北上!”
“三者,最近斥候來報,劉備派遣張飛,關羽,前往攻略廣陵郡,如今已經攻下射陽等地。”
“想來劉備其誌在廣陵,無心北上,此番派遣簡雍前來勢必為了求和,讓其無後顧之憂也。”
陳宮講的頭頭是道,呂布也不由信服。
“公台此言有理。”
“既是如此,吾等卻該如何?”
呂布最近拿了下邳,有了立足之地,對陳宮愈加禮遇。
每逢大事,都會求教陳宮。
此事亦是如此。
“溫候自是答應劉備!”
陳宮不假思索。
“為何?”
呂布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如今劉備恍若喪家之犬,若是此刻去攻,定能擒下劉備,將整個徐州都納入本侯麾下啊。”
“不可!”
陳宮聞言,當即否決。
呂布皺眉,神色不悅。
“溫候,如今吾等最大的敵人是兗州的曹操,而不是劉備。”
陳宮並未察覺到呂布的神色,言辭犀利。
“如今溫候初步入主徐州,人心未定,若是攻伐劉備,會遭到徐州百姓唾棄,於溫候不利。”
“且袁術集結軍馬,與劉備僵持在淮陰一線,若是此刻吾等攻伐劉備,豈不是讓袁術白白得了便宜?”
“如今之計,便是安撫劉備,以其為盾,遏製袁術。”
“至於今後南下攻伐袁術,還是北上掠取袁紹,均可以用劉備為刀,此番結盟,勢在必行也!”
陳宮作為漢末有數的謀士,眼光毒辣,思路十分清晰。
“公台所言極是!”
呂布想了想,頓感茅塞頓開,心中的那一絲陰霾也隨之消散。
“劉備家眷在吾手中,料那劉備也不會聽從本侯之命!”
當初攻取下邳,張飛慌忙逃竄,留下劉備等家眷。
呂布剛開始想要將他們全部誅殺,卻被陳宮勸阻,如今倒是起了用處。
“溫候!不可!”
陳宮聞言,再度阻攔。
“劉備家眷,得送還劉備!”
呂布剛鬆下的眉頭,再度皺起。
“溫候將其家眷送回,可安撫劉備,讓其甘心為溫候效力,扼製南邊的袁術,保衛徐州西南安全。”
“一來,劉備此人,好行仁義,劉備若是與溫候反目,必遭到天下人唾棄。”
“二來,溫候初來乍到,也可得不少名聲。”
“南方無憂,曹孟德整頓兗州無暇東來,溫候可藉機招兵買馬,擴充實力,數年之後,可與曹孟德,袁本初爭雄!”
一幅金戈鐵馬,爭霸中原的畫卷在陳宮的話語之中緩緩展開,頓時讓呂布心花怒放,振奮不已。
他作為大漢最強之人,號人中呂布,天下無雙。
若能建功立業,稱霸問鼎,可稱真正的大丈夫!
呂布聞言,心中大喜,原本緊皺的眉頭再舒展。
“公台此言,正合我意!”
呂布當即拍板,讓簡雍前來就覲見。
重回下邳。
簡雍百感莫名。
原本這應該是他主劉備之地,如今改換門庭,他簡雍隻能作為使臣前來“求和”,實屬無奈。
見到偷襲下邳之賊,簡雍心中雖是不忿,但還是恭敬一禮。
“見過溫候。”
這呂布也是命好,得了侯爵之位。
呂布殺董卓後,王允以布為奮威將軍,儀比三司,封溫侯,共秉朝政,可謂是即將位極人臣。
漢代的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從侯爵開始有封地,侯爵又分縣、鄉、亭三等,溫候食邑溫縣。
今後關羽屢屢掛在嘴邊的“漢壽亭侯”,可比不了呂布的溫候,差了兩等。
“簡憲和,你不在待在劉玄德身邊,來我下邳何故?”
呂布冷哼一聲。
嚇一嚇簡雍,試探其膽色先。
他們雖有決斷,但自恃身份,可不會輕易托底。
“溫候,此番前來,是為吾主求和。”
簡雍為人不羈,灑脫,但在關鍵場合還是靠得住。
無論是今後出使哪家勢力,都能不辱使命。
幾番言語,也是讓呂布,陳宮信服,不再為難。
“本侯遇難之時,幸得玄德接納,纔有一席棲身之所,本侯與玄德宛若親兄弟,奈何張飛那廝欺人太甚!”
“若非本侯及時趕到,本侯那嶽丈不定會被張飛那廝鞭打致死!”
呂布麵露愧色。
“若是玄德親至,本侯必定向其致歉。”
台下的簡雍嘴角一撇。
他受過嚴格訓練,無論再滑稽的演技也難動其心。
今日他的目的隻有一個。
求和,結盟!
為劉備解決徐州這頭虓虎的覬覦。
“憲和必會將溫候之意轉達吾主!”
簡雍歎了口氣,配合呂布演出。
聞言,呂布麵色一僵。
喂!我隻是客套一下。
你怎麼當真了?
呂布大囧。
“溫候,那吾主家眷,可否讓某帶回海西?”
簡雍順杆而上,當即問道。
等呂布改了口,可就難要回劉備家眷。
“本侯與玄德,親若兄弟,玄德的家眷自然是安排妥當,憲和既然來了,那自然可以帶回去。”
呂布早就預演過,不假思索,當即答應下來。
“溫候。”
得了劉備家眷之後,簡雍繼續拜道。
“吾主此前兵敗廣陵,損失慘重,兵馬不足,糧草不濟,那袁術又派遣精兵強將支援廣陵。”
“吾主擔心戰事失利,讓那袁術劫掠徐州,威脅到溫候,還望溫候遣一員大將,率軍支援!”
呂布一愣,他第一反應就是看向陳宮。
這之前可好像冇提到過吧?
去,還是不去?
陳宮眉頭一皺,稍加思索。
徐州乃是百戰之地,呂布麾下兵馬也不多,需要防備曹操,袁紹,若是再分兵南下支援劉備,兵力不足。
“玄德兵少,便不必大舉進攻,安穩守備即可!”
“袁術見僵持不下,必會退兵。”
陳宮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說道。
“至於糧草。”
“溫候可調配十萬石糧草,支援劉備。”
呂布雖是心疼,但眼下陳宮的建議他基本都是聽從的,便也答應下來。
“多謝溫候!”
簡雍心中竊喜,連忙拜謝。
“什麼人中呂布,一代智士,儘在明德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