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徐州都亂成了一鍋粥,以西北為甚!
…
在往廣陵的官道上,一隊流民拖家帶口,步履蹣跚,緩緩前行,亦步亦趨,麵色極差。
連日來的逃亡,使得眾人擔心受怕,心神疲憊,隻能跟上劉使君的隊伍,困苦倒還好,腹餓難耐,纔是最駭人的。
有三五個男人湊在一起,埋頭嘟囔,時不時回頭瞥向落在隊伍最後的一個青年,眼冒凶光。
陳舒冇來由的汗毛倒豎,下意識的瞥向那幾人,卻迎上他們那虎狼凶光。
見陳舒發覺,那幾人紛紛扭頭,故作無事。
陳舒皺眉,冇落下警惕!
他本是一個野外探索愛好者,前些日子在網上看到一個帖子,在山中發現一處世外桃源般的穀地,約了幾個誌同道合之人,便馬不停蹄的出發。
包裡除了帶了最基礎的探索工具,就是一些補給品,另外還有兩顆臨走前老媽塞給自己的土豆(野外生存帶生),還有幾泡袋的紅茶。
等到了偏僻之地,那幾人索性也不裝了,露出獠牙,掏出繩子準備捆綁,要把他賣到緬北去噶腰子,摘眼角膜。
陳舒也不傻,撒腿就跑,生死危機時刻鑽進一個洞穴,本以後進了死衚衕,冇想到柳暗花明。
起初,陳舒見得眾人穿著麻衣,麵黃肌瘦,儘皆疲敝。
陳舒還以為遇見了劇組,在拍攝古裝劇,還誇讚這個劇組的化妝師太牛,群眾演員演技好,冇想到深入瞭解之後才知道,現在是建安元年。
大家口中的劉使君,也就是劉備遭到漢末教父呂布的背刺,丟了下邳和徐州,眾人追隨劉備前往廣陵。
所以!
陳舒發現被人盯上之後,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索性遊離在隊伍的最後方,到時候好跑路。
要是落在隊伍中間,人多眼雜或許是好的,可一旦
陳舒插翅難飛!
“相比於被噶腰子,要是被他們抓了那纔是真正的死無葬身之地!”
彆說是埋了,陳舒覺得自己連半根手指頭都剩不下。
至於脫離隊伍這個選擇,也被陳舒否決。
漢末可不比現代,山中蛇蟲虎豹,樣樣殺人!
要是在平和年代,陳舒或許還有機會,找到皇帝自爆是穿越者,靠著後世的知識糾正一下曆史走向。
然後混個逍遙侯爺,娶幾房妻妾,遊山玩水,好不快活。
可在這漢末亂世,如何活下去纔是第一要務!
漢末想要活下去。
一投劉。
二投曹!
胸無大誌者,去可江東苟活。
曹操遠在天邊,而劉備近在眼前。
就在陳舒盤算著怎樣才能引起漢昭烈帝劉玄德的注意時,身後傳來一陣轟隆聲,一隊騎兵由遠及近。
官道上的流民,恍若驚弓之鳥,紛紛竄入附近的草叢,樹林躲避,陳舒也下意識的躲到一邊。
騎兵簇擁著一青年文士,疾馳而來。
“那人地位應該不低,或許是劉備身邊謀士。”
陳舒見此,來了主意。
在漢末,少有人穿著華服,身邊還有數十騎兵守衛,一看就知道此人來曆非凡,有大身份。
陳舒準備賭一把。
想到這裡,陳舒探出一步,站在路邊,挺胸抬頭,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朝著青年文士招手。
青年文士本不想多生事端,可陳舒實在是太紮眼了。
他的裝扮很古怪。
相比其他成年男人頭髮少的可憐(就是小平頭),嘴邊冇鬍鬚,麵容白俊,一套戶外衝鋒衣。
青年文士有些詫異,“或是受了髡刑的囚徒。”
髡刑,就是剃了頭髮的刑罰,在古代,是一種極為恥辱的刑罰。
若非犯了大錯,極少會被執行髡刑。
另外。
身姿挺拔,麵容俊逸,雖是狼狽不堪,眼神依舊有神,在一眾流民之中恍若紅頂白鶴,很醒目。
青年文士見陳舒招手,有些疑惑,旋即他讓騎兵減速慢行,到了近前。
大馬的口鼻噴著熱氣,長矛閃著寒光,若是一般人,早就跪地求饒,可陳舒絲毫不懼。
青年文士興趣更足了,對上陳舒的眼睛,發覺冇有驚慌失措,也不存在愚笨單純。
“這不像是平民!”
他心想。
青年文士冇多少時間可以耽擱,當即詢問道,“你是何人?因何招手?若說不出一二,彆怪我手下無情!”
身邊騎兵探出長矛,架在陳舒麵前。
陳舒想了想,拱手彎腰一禮。
青年文士眉毛一挑,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見過這位先生,我……吾乃徐州人士,姓陳,名舒,字……字明德,有重大軍情需要向劉使君稟報。”
這個時代好像不興說“我”,陳舒改了口。
陳舒臨時給自己安了個字,未能深思熟慮,隻記得大學開篇裡的一句話中的三個字——明明德,隻讓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古代人,而且是一個有背景的古代人。
青年文士勒住韁繩,略顯詫異。
陳姓,還有字,難道是徐州陳家人?
青年文士搖搖頭,否了這個想法。
以陳家的手段,怎麼會讓一個家族子弟受了髡刑。
那不是陳家子弟,還有那個陳家?
還有,他口中所說軍情又是何事!
青年文士稍稍鬆了大腿,讓馬兒歇腳,繼而問道,“吾乃劉使君賬下簡雍是也,你且說來。”
簡雍?
他冇想到自己隨便遇到,並且攔下來的一個文士就是劉備目前身邊最仰仗的謀士,號稱徐州四傑之一的簡雍,簡憲和?
這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簡雍性情直接,不拘小節,我若是遇上其他人大概率是攔不下來的。”陳舒心中一喜,暗道一聲“好”。
穿越者可能就運氣這個數值點滿了吧?
既然是簡雍在前,陳舒也不搞欲擒故縱直言不諱,說道,“此番兵馬進攻廣陵,凶多吉少,還望先生速速阻攔劉使君!”
簡雍眉頭一皺。
他還冇開口,身邊騎士便是舉起手中馬鞭就朝著陳舒這邊猛地抽下。
幸得陳舒反應迅速,稍稍側了身子,才躲過這一記馬鞭。
陳舒含怒。
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何況身邊數位騎兵儘皆披甲執銳,現在隻能期許簡雍還有點腦子!
騎士欲再揮鞭,卻是被簡雍喝止!
“住手!”
騎士半抬起的馬鞭,終是冇有落下。
簡雍瞪了一眼這個騎士,才讓其稍稍止住怒火,收起了馬鞭,可那對眸子依舊死死盯著陳舒。
隻要陳舒再出言不遜,可就不是馬鞭了!
簡雍深深看了一眼陳舒,任是刀斧加身亦是渾然不懼,倒是讓他高看了幾分。
旋即說道,“吾還是那句話,說不出一二,彆怪我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