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瞬間鴉雀無聲。
方永康手中的鋼筆掉在地上,墨跡在檔案上暈開一片。
什麼論證?江河的眼神驟然銳利,這個項目所有的審批程式都走完了,現在說要重新論證?
常發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是龍泉縣的鄭國濤搞的鬼。他不知道怎麼說服了劉副市長,要以避免同質化競爭為由,把項目劃到他們縣去!
江河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茶杯應聲震倒,茶水在檔案上肆意橫流。
欺人太甚!
八個月的心血,全縣上下的期待,無數個不眠之夜,難道就要這樣付諸東流?
江河站在窗前,望著這片他傾注了全部心血的土地,眼神漸漸變得堅毅。
這個項目,他絕不會放手。
安北的未來,絕不能就這樣被人奪走!
冀南市政府會議室內,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兩側,涇渭分明地坐著兩派意見相左的領導。這是一場關於清源科技項目歸屬的專題協調會,更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分管工業的副市長劉國強率先發難,他用指關節敲著桌麵,語氣強硬:同誌們,我堅持認為,將清源這樣的標杆項目放在市級新能源示範區,是經過充分論證的。龍泉縣已經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配套,這符合全市一盤棋的發展思路。
他特意加重了一盤棋三個字,目光如炬地掃向對麵的江河:江河同誌,安北縣要懂得顧全大局,不能隻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這時,龍泉縣委書記鄭國濤立即接話,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誚:劉市長說得對。我們龍泉已經為這個項目準備了五百畝配套用地,而且距離高速路口隻有十分鐘車程。聽說安北那邊,連最基本的三通一平都還冇完成?
這番話引來幾位領導讚同的點頭。
就在氣氛逐漸對安北不利時,常務副市長丁秋紅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清脆的碰撞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作為江河的老領導,她太清楚這個項目對安北意味著什麼。
我倒想請教鄭書記,丁秋紅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既然龍泉條件如此優越,為何清源科技在前期考察後,仍然傾向於選擇安北?企業是用腳投票的,我們是不是應該多聽聽企業的意見?
會議室裡頓時一片寂靜。市委書記韋成和市長鄭偉業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冇有立即表態。
這時,江河緩緩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打開筆記本電腦,連接上投影儀。
劉市長、各位領導,請允許我用數據說話。
大螢幕上開始展示一份精心準備的PPT。每一頁都凝聚著安北團隊數月來的心血:
第一,用地成本。安北工業用地價格僅為龍泉的65%,僅此一項就可為清源節省1.2億元前期投入。
第二,物流成本。江河切換到下一張圖表,安北距離主要原材料產地僅80公裡,每年可節約物流費用3000萬元。這是經過第三方物流公司覈實的數據。
第三,產業協同。畫麵切換到安北規劃的綠色新材料產業園效果圖,我們不是簡單承接一個項目,而是要打造一個完整的產業鏈。這與清源的產品線高度契合……
一個個精準的數據,一張張專業的圖表,讓在座的領導們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劉副市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突然打斷:江河同誌,你這些數據……
每一個數據都經過具有甲級資質的第三方機構認證。江河毫不退讓地接過話頭,目光掃過全場,我想請問,如果忽視這些實實在在的經濟規律,非要通過行政手段把項目放到成本更高的地方,這到底是優化佈局,還是浪費納稅人的錢?
劉國強被問得一時語塞。
鄭國濤見狀,急忙插話:江書記說得輕巧,你們安北的人才儲備怎麼解決?高階人才願意去你們那個小縣城嗎?
鄭書記問得好。江河從容不迫地切換到下一張PPT,我們已經與省理工大學達成協議,將在安北設立新材料研究院。同時,我們製定了專門的人才引進政策,為清源的核心技術人才提供全方位保障。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市委秘書長快步走到韋成書記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遞上一份檔案。
韋成仔細翻閱著檔案,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抬頭看向劉國強:劉市長,我剛剛收到省產業發展研究院的專家評估報告。
他舉起手中的檔案,聲音在整個會議室迴盪:五位專家一致認為,安北縣的方案更具科學性和經濟性。其中,陳繼儒教授特彆指出,這個項目放在安北,對全省的產業佈局優化都具有示範意義。
陳繼儒三個字一出,劉副市長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誰不知道陳老是省裡的經濟智囊,他的意見往往代表著省級層麵的態度。
就在這時,韋成書記的手機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立即接起電話。片刻後,他掛斷電話,環視全場,聲音鏗鏘有力:
剛接到清源集團李總的電話,他們董事會經過慎重研究,最終決定:項目落戶安北!理由是——安北的方案更專業,準備更充分,誠意更足!
這一刻,會議室裡的氣氛徹底逆轉。
喜歡權謀權色請大家收藏:()權謀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