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路,必須走,但不必指望。
按照規定,這份報告得先遞給他的頂頭上司——冀南市發改委主任馬衛國。可以想見,馬胖子看到這東西,第一反應絕對是搶功,然後再找機會把他踢得更遠。
暗線,纔是生機。
他必須想辦法讓這件事的風聲,直接傳到能真正推動它的人耳朵裡。
江河的手指在電話的按鍵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最終按下了那個他很少未撥出的號碼——邢勇。
電話隻響了三聲就接通了,那頭的邢勇顯然對這個號碼的來電高度重視,聲音沉穩:“小江?”
“邢哥,我是江河。”江河的聲音因缺乏睡眠而沙啞,他知道邢勇平時有多忙,直接切入正題,“我在西疆阿圖什。長話短說,我可能發現了……一條具有戰略價值的稀土礦脈,初步判斷品位很高。”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
江河幾乎能透過電波,感受到邢勇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這訊息的重量,足以讓任何知情者心頭巨震。
“你確認?!”邢勇的聲音瞬間拔高,透出難以掩飾的驚詫,但隨即意識到失態,立刻壓低了音量,語氣變得極其嚴肅,“資訊來源絕對可靠?評估依據是什麼?”
“我以我的黨性擔保,並願意承擔一切後續責任。”江河斬釘截鐵,“一位我絕對信任的資深地質專家已經完成了初步驗證。邢哥,這太重要了!”
“明白了!”邢勇的聲音帶著一種決斷的快意,“你原地待命,保持通訊絕對暢通!我現在就給首長彙報!”
冇有多餘的寒暄,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江河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看著戈壁灘上無邊的黑夜。
他知道,自己剛剛扔下了一顆足以驚醒無數人的震爆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招待所的房間隔音效果很差,他能清晰地聽到隔壁年輕乾部磨牙的聲音,以及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大約十五分鐘後,電話螢幕亮起,冇有顯示任何來電號碼,隻有一行不斷跳動的、代表加密通道已建立的識彆代碼。
江河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江河同誌。”
一個沉穩、陌生,卻自帶無形威嚴的男聲透過聽筒傳來,音質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但又帶著加密通訊特有的輕微金屬質感。這個聲音並非來自邢勇,也無法立刻判斷是國家安全部門還是軍方的代表——在這種級彆的加密線路上,對方的身份往往是保密的。
“我是。”江河挺直了腰板。
“你彙報的情況,首長已經知悉。”對方的話語簡潔有力,直奔主題,“現在,我需要你重複一遍核心資訊,包括髮現座標、初步評估結論以及資訊來源的保密等級。注意,你的每一句話都正在被記錄。”
江河清晰地複述了關鍵資訊,冇有任何添油加醋,也冇有絲毫猶豫。
對方聽完,再次確認:“你能否保證,在得到下一步指令前,相關資訊嚴格控製在現有知情範圍內,絕不外泄?”
“我能保證。”
“很好。保持待命,會有專人與你對接。”對方說完,便結束了這次短暫卻無比重要的通話,冇有透露任何關於自身的身份資訊。
聽著加密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江河緩緩放下電話。他走到窗前,地一聲推開窗戶,讓戈壁灘深夜凜冽的寒風倒灌進來,撲打在他滾燙的臉上。
他看著遠方漆黑的天地界線:明天,會是什麼樣子?
馬衛國怕是要睡不著覺了……
江河知道,從他撥通那個電話起,很多事情都已經被徹底改變了。
遠在數千裡之外的馬衛國,此刻大概還在夢中吧。他絕不會想到,他處心積慮排擠到邊疆的“棄子”,已經摸到了足以掀翻整個棋盤的“王炸”。
戈壁灘的黎明,是被引擎的轟鳴聲撕破的。
江河站在招待所斑駁的視窗,看著幾輛外觀普通但懸掛著特殊號牌的越野車,如同鐵錐般刺入阿圖什沉寂的晨霧,老索地停在了他所指的那片區域外圍。車上下來的人,穿著深色夾克,動作乾練利落,冇有多餘的眼神交流,迅速做了戒線。
一切都在無聲而高效地進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江河手裡的電話震動,依舊是那個沉穩而陌生的聲音:“江河同誌,請即刻下樓,我們會護送您前往指定地點。”
江河深吸了一口戈壁清冷的空氣,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他知道,從他撥出那個電話起,他個人就已經與腳下這片土地裡埋藏的秘密捆綁在了一起,其開采和保護已被納入國家層麵的嚴格管理。
他被請上一輛車的後座,車輛隨即駛離,將他納入了一種既非囚禁也非自由的特殊狀態——他是唯一的深度知情者,必須處於國家力量的視野之內。
幾乎在同一時間,阿圖什市相關部門同誌的晨間工作節奏被打破了。
“什麼情況?國道那邊怎麼突然設卡了?哪個部門的?”市委大樓裡,一位負責交通協調的乾部接到下麵彙報,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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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打到對口上級單位,對方的迴應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謹慎與疏離:“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接到通知,要求我們全力配合,不該問的不要問。”
類似的場景在不同辦公室上演。無論是試圖瞭解情況的公安係統,還是負責本地礦產規劃的部門,得到的都是近乎統一的回覆:嚴格執行命令,做好配合,禁止打聽。
一種無形的壓力如同巨大的手掌,悄然覆蓋在這座邊疆小城的上空。大家麵麵相覷,私下裡交換著困惑的眼神,卻冇人敢再多說一句。體製內的敏銳直覺告訴他們,這次的事情,層級高得超乎想象,牽扯的可能遠非他們這個層麵能夠觸及。
就連阿圖什市的主要領導,在通過保密渠道向上級州領導覈實情況時,也被異常嚴肅地告誡:“老李,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無條件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與便利,確保對方工作順利進行,其他的一律不準打聽!這是鐵的紀律!”
領導掛了電話,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看著窗外,最終隻是對秘書擺了擺手,語氣複雜:“通知下去,按最高標準配合,但……不要去打擾,更不要去圍觀。”
於是,在阿圖什地方同誌一片茫然的目光中,那片戈壁區域成了某種意義上的“禁區”。大家默契地繞道而行,隻遠遠看到一些穿著不同製服的人員在裡麵忙碌,偶爾有貼著深色車膜的車輛進出,除此之外,再無更多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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