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南市紀委副書記翟強帶著調查組抵達安北的訊息,像一陣冷風瞬間吹遍了縣委縣政府大院。翟強以辦案鐵麵無私著稱,他的出現,讓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調查組辦公地設在縣紀委的小會議室,氣氛肅殺。翟強端坐主位,安北縣紀委書記衛東來陪坐在一邊,他們麵前擺著一摞舉報材料和初步證據,他表情嚴峻,眼神銳利如鷹。
常務副縣長趙國富是第一個被單獨談話的。他強作鎮定地在翟強對麵坐下,臉上甚至還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翟書記,您可要明察啊!江縣長這件事,在縣裡影響很壞,我們都很痛心……”
翟強抬手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趙副縣長,談談你對那場招待的瞭解,聽說你當時也在場?”
“我隻是去敬了杯酒,很快就離開了。”趙國富急忙撇清,“具體安排我都不清楚。不過……”他故意欲言又止,“現在招商任務重,有時候標準把握得鬆一點,也是情有可原嘛。”
翟強不動聲色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冇有接話。
隨後,當晚參與接待的各部門負責人被逐一請進會議室。讓趙國富暗自竊喜的是,翟強的提問似乎都圍繞著江河如何拍板定調、如何突破標準展開,甚至還要求審計局立即介入,對全縣近半年的招待費進行專項審計。
“看來這次江河是在劫難逃了!”趙國富回到自己辦公室,忍不住給李紅軍發了條資訊:“穩。”
然而,隨著調查的深入,趙國富漸漸覺得不對勁。
翟強雖然表麵上是圍繞江河在調查,但問話的細節卻總是有意無意地偏離軌道——比如多次追問“除了網上舉報、匿名信訪,還有冇有人通過其他渠道反映招待費問題?”、“平時縣裡哪些同誌對招商接待工作比較關注?”“類似招待的實際花費多少?”等等。
更讓他心裡發毛的是,審計局的審計範圍悄然擴大,竟然把他分管的幾個部門近半年的賬目都調走了。而那個被他授意發帖的李紅軍,也被紀委“請”去協助調查,至今冇有回來。
這天下午,趙國富在走廊上遇見剛從調查組房間出來的招商局局長劉靜。與其他人不同,劉靜臉上冇有任何緊張,簡單招呼後反而對他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瞥。
——這次招待的真實情況什麼樣子,那就是糊弄不知情的老百姓的,根本經不起正兒八地查。
那翟強為什麼還興師動眾地來了?
這一刻,趙國富的後脖頸子一陣發涼,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衣。
他終於明白了——翟強這次明著查江河,實際上劍指的,卻是這件事背後的始作俑者!那些看似針對江河的調查,不過是為了麻痹彆人的煙霧彈。
趙長富後知後覺地認為:調查組是江河自己請來的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李紅軍”三個字。趙國富看著那個名字,手抖得厲害,彷彿那不是手機,而是一顆即將引爆的炸彈。
”清風冀南“釋出公告:安北縣超標接待的舉報純屬子虛烏有!
調查組還曬出了相關證據:發票、用餐標準、住宿明細全部列出來……
算上客人團隊來往、住宿等費用,加在一起也就不過十八萬塊錢!
於是,網上的舉報是誰發起的?為什麼這樣做?
……
這些資訊成了網民的主要問題,也成了紀委的工作方向……
趙長富萬分擔心那個“小咬”李紅軍浮出水麵,然後再把自己扯出來……
起初,針對公佈具體費用明細陳向華不無擔憂地說:“縣長,您這次公佈招待費用很多人不開心呢……其他領導主導的接待費用都比咱們這個高多了?
”
同樣顧慮的還有審計局局長,他手裡拿著一份詳單躊躇著:“縣長,考察團接待費用的審計結果出來了,每一筆都在這裡。”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真要全部公開嗎?其他領導那邊……”
江河坦然一笑:“我不公開,老百姓不開心呢。”
“我們行得正坐得端,怕什麼?記住,民心所向,勝之所往。隻要得到老百姓的支援,就冇有什麼好怕的。”
接下來,造謠者的反噬來了。
“江縣長請來的考察團,總共才花了十多萬,是誰他媽的胡說是百八十萬,害我罵了江縣長好些天!”
“把那個王八犢子弄出來,我把他蛋黃捏碎!”
“嘖嘖,這纔是真心為老百姓辦事的好官啊!”
……
還有網友貼出去年某位副縣長出國考察的費用清單,七天花了一百萬;還有人曬出常務副縣長趙長富帶隊考察的報銷單,十天花了七十六萬。對比之下,江河的十多萬顯得格外耀眼。
“同樣是考察,差距怎麼這麼大?”
“建議嚴查其他領導的考察經費!”
“江縣長這樣的乾部,纔是真正為人民服務的!”
此時,在某個酒店的包房裡,某人正對著手機大發雷霆:“你們是怎麼辦事的?不是說好把火引到他身上嗎?怎麼燒到我這裡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委屈的聲音:“領導,我們雇的水軍根本壓不住真實網友的評論啊……”
他不敢動用公權刪貼:前邊江河打了個樣:要給群眾發表意見的權力!自己要是動用公權刪貼肯定會被人罵心中有鬼。
男人得一把將手機摔在沙發上:“這個姓江的,分明是故意讓我難堪!”
——這人,為什麼不能先從自己咬彆人的蛋去自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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