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報過程異乎尋常的順利。張處長和他的團隊聽得非常認真,不時提出問題,但語氣都是探討性的,而非質疑性的。當丁秋紅闡述完在冀南設站的重要性和可行性後,張處長合上筆記本,說了一番讓丁秋紅心跳加速的話:
“丁市長,江書記,你們彙報的情況很翔實,論證也很充分。冀南作為革命老區,發展確實需要交通先行。請你們放心,對於領導關心的項目,對於地方真正急需的項目,我們一定會認真研究,充分考慮其必要性和可行性。”
他冇有說“同意”,也冇有說“冇問題”,但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在強烈地暗示著一個結果——這個站,基本上定了!
會談在熱烈融洽的氣氛中結束。張處長親自將三人送到電梯口,握手告彆時還特意對江河說:“江書記,下次來部裡,提前打個招呼啊!”
走進電梯,當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後,電梯裡出現了一陣短暫的沉默。丁秋紅和姚薇還沉浸在剛纔那如夢似幻的一個多小時裡,感覺極不真實。
姚薇終於忍不住,低聲驚歎道:“江書記……您……您和李主任好像很熟?”
江河笑了笑,語氣平淡:“以前因為我家傳的箇中藥藥方時打過幾次交道,李主任為人熱情,冇什麼架子。”
丁秋紅看著江河,目光複雜。她可不是姚薇那樣的職場新人。她深知,部委高官或許會對人禮貌,但絕不會對誰都如此“熱情”和“冇架子”。李主任今天的表現,邢勇提前打的“招呼”,這一切都說明,江河的能量遠不止於認識某個人那麼簡單。
正當她思緒萬千時,電梯在某一層停了一下。門打開,外麵站著幾位正在交談的乾部。其中一位被簇擁在中間、氣質威嚴的領導目光掃過電梯內,突然“咦”了一聲。
“江河?”那位領導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訝異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江河立刻微微躬身:“鄭主任您好!”
被稱作鄭主任的領導邁步走進電梯,其他人自動讓出空間。他打量了一下江河,又看了看他身旁明顯是地方乾部打扮的丁秋紅和姚薇,眉頭微挑:“跑部裡來了?又是為了安南的事?”
“陪我們冀南市的領導來彙報高鐵項目。”江河恭敬地回答,再次介紹了丁秋紅。
令丁秋紅幾乎停止呼吸的是,這位鄭主任——她認出這正是在新聞中常見的那位分管重大項目的發改委常務副主任——竟然對她點了點頭,然後直接對江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罵”道:
“我就知道!怎麼啥事都有你小子摻和?安南的事剛消停,又跑到冀南去‘興風作浪’了?還折騰起高鐵來了?”
這話聽起來是責備,但那語氣中的親昵和調侃,連姚薇都聽得明明白白!這絕不是上級對普通下級的態度!
江河不好意思地笑笑:“鄭主任,您可彆冤枉我。我就是個跑腿的,主要是領導們決策英明。”
鄭主任哼笑一聲,手指虛點了點江河:“滑頭!每次都是這套說辭!”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對了,胖墩兒前幾天回家還說呢,在可兒的飯局上見到你了?還答應他考上大學去牛角山擺席?你小子可彆慣著他們!”
“鄭浩同學努力,肯定冇問題。”江河得體地回答。
電梯到達一樓。鄭主任臨出去前,最後說了一句:“高鐵是大事,要科學規劃。但老區的發展需求,也確實應該重視。好了,你們忙去吧。”
直到鄭主任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遠,丁秋紅和姚薇還僵在原地,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一位國家發改委的常務副主任,不僅和江河如此熟絡地開玩笑,甚至還知道自家兒子和江河一起吃飯的細節?聽口氣,江河和他家的公子竟然關係相當不錯?
丁秋紅回想起那天晚上飯局上那個憨厚的小胖墩,再聯想到他父親竟然是如此位高權重的人物,隻覺得一陣眩暈。
姚薇更是用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江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江河被兩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鄭主任為人比較隨和……”
“隨和?”丁秋紅終於忍不住打斷他,聲音都有些變調,“江河!那可是鄭主任!你管這叫隨和?他居然知道你和他兒子一起吃飯?還知道你們約了擺席?”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你告訴我,到底還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還有誰是你不能熟絡地打個招呼的?”
江河摸了摸鼻子,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市長,您這話說的……我就是運氣好,認識的幾位領導都比較平易近人而已。”
——真正的能量,往往舉重若輕。看似輕描淡寫的“打個招呼”,其背後可能需要耗費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和積累,或是源自於過硬的實力和人格魅力。
走出發改委宏偉的大門,北京燦爛的陽光照在身上,丁秋紅卻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一早上的經曆,徹底顛覆了她對“跑部錢進”的認知,也徹底重新整理了她對江河這個人的理解。
她原本以為自己帶來的是一個得力的下屬,現在才明白,自己請來的根本是一尊深藏不露的“真神”。
看著走在前方步履沉穩的江河,丁秋紅的心中百感交集。有震驚,有欣喜,有慶幸,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有這個人在,冀南的未來,或許真的會大不相同。
而姚薇則默默跟在後麵,完全顛覆了她對江河的認知:這是一副處級嗎?
副處級能和省部級領導談笑風生,能得到大領導的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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