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新鋒隻覺得渾身充滿了乾勁。他太樂意坐在這個位置上了!江河雖然暫時休假,但他的“魂”彷彿還留在這棟樓裡。蒯新鋒很清楚,自己此刻行使的權威,很大程度上源於江河留下的威懾力和對他的信任。他刻意模仿著江河當初那種雷厲風行、不苟言笑的風格,效果出奇的好——下麵的人彙報工作時,腰板都挺直了幾分,材料準備得格外詳實,生怕被這位“蒯黑臉”(私下裡人們開始這麼叫他)揪出半點錯漏。
楊燕後來給江河打電話反饋時,笑著說:“蒯書記現在可是儘心儘力,風格嘛……還真有幾分您的影子,整個紀委的風氣為之一振。”
江河聽了,隻是淡淡“嗯”了一聲,心裡卻著實鬆了口氣。安南這個攤子,必須有一個鎮得住的人守著,蒯新鋒目前看來是最合適的人選。隻要他不行差踏錯,不為了政績搞冤假錯案,江河就願意給他最大的支援。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駕馭局勢,有時並非要事必躬親,隻需選對那把鋒利的劍,並確保劍柄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而此刻的安南縣,江河的“惡名”——“江黑子”三個字,比任何時候都要響亮,已成為籠罩在安南某些人頭上一片驅不散的烏雲。
茶館酒肆,坊間巷議,人們提起那場紀委書記“失聯”,依舊津津樂道。
“聽說了嗎?衛家!就是那個出了將軍的衛家!夠厲害了吧?想動江書記,結果呢?嘿,自家最小的那個寶貝孫子,直接給送進去了!判得不輕!”
“何止啊!我二舅家的表侄在省裡機關工作,聽說連那位退下來的衛將軍,都因為家教不嚴、侄子仗勢惹禍,臉上那金箔,算是被撕得乾乾淨淨嘍!”
“這江黑子……到底什麼來頭?衛家都動不了他,反而崩掉了一口牙?這哪是一般人能乾出來的事?”
“所以說啊,彆看現在主持工作的是蒯書記,那代表的還是江書記的意誌!這安南的天,變不了!”
這些議論,無形中編織成一張巨大的威懾網。連大名鼎鼎衛家都栽了,還有誰敢輕易試探紀委的鋒芒?蒯新鋒的工作之所以能開展得如此順利,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江河一手打造出的這種“談江色變”的強大氣場。
權勢如冰山,顯露水麵的不過十之一二,真正令人恐懼的,是那水下深不可測的根基和足以撞沉巨輪的威懾力。
於是,眼下的安南紀委,當真是頗有幾分“開封南衙”的架勢,鐵麵無私,令出不二,邪祟避易。整個安南的官場風氣為之一清,以往那些吃拿卡要、推諉扯皮的現象幾乎絕跡。營商環境的大幅改善,直接促進了經濟的蓬勃發展。
牛角山的旅遊開發項目進展如火如荼,盤山公路蜿蜒而上,觀景台、特色民宿拔地而起。香港蘇氏嘉良集團後續的資金持續注入,相關的配套加工廠、物流公司也相繼落戶安南。
最大的受益者,是當地的百姓。無數原本背井離鄉去打工的農民,如今發現家門口就有了賺錢的機會。建築工地需要工人,新開的酒店餐館需要服務員,山貨采集加工需要人手……工資或許不比外麵低多少,但能守著家、陪著孩子老人,這份踏實感是金錢難以衡量的。
更讓人欣喜的是,那些以往爛在山裡或者隻能低價賣給二道販子的土特產——野生菌菇、山蜂蜜、筍乾、土雞鴨……在港商帶來的先進理念和包裝營銷下,被打上了“生態有機”、“深山珍品”的標簽,經過精心加工和統一品牌運作,變成了城裡人乃至香港、海外市場競相追逐的搶手貨,價格翻了幾番還不止。村民們摸著鼓起來的腰包,臉上笑開了花。
發展纔是硬道理。經濟活水一旦湧動,便能滋潤最乾涸的土地,凝聚最渙散的人心。此時的安南,正是一片百業待興、欣欣向榮的大好形勢。
然而,政治的旋律永遠不會單一。大風浪過後,並非總是風平浪靜,而是新一輪勢力的重新劃分與整合。縣委書記皮俊耀,敏銳地抓住了這“大風掃蕩後,天地廓清”的最佳時機,開始悄然在人事佈局上發力。
他很清楚,江河給安南創造了一個相對“乾淨”也相對“權力真空”的局麵,這對他來說,既是挑戰,更是機遇。他現在出手調整乾部,阻力最小,名正言順——為了鞏固發展成果,掃清發展障礙!…
一時之間,大好形勢成了人事動議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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