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縣城鄉建設局大樓十三層,副局長趙東昇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上。這些拔地而起的建築,有不少都與他息息相關。
趙局,昌茂那邊又送來一份材料。秘書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放在桌上,是關於新區保障房項目的。
趙東昇漫不經心地翻開檔案,目光在預算金額欄停留片刻。三點二個億。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一絲笑意。
知道了。他淡淡說道,手指在檔案封麵上輕輕摩挲,告訴李總,週五晚上老地方見。
夜幕降臨,縣城最高檔的私人會所內,昌茂建築公司總經理李昌茂正殷勤地給趙東昇斟酒。
趙局,這次的項目,可就全指望您了。李昌茂壓低聲音,隻要中標,少不了您的好處。
趙東昇晃動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似笑非笑:李總,這話說的。我們都是按規矩辦事。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李昌茂會意地點頭,聽說令公子在澳洲學業有成?真是虎父無犬子啊。我們公司在澳洲也有些業務,或許能幫上點小忙。
兩人相視而笑,杯中酒一飲而儘。誰都冇有注意到,會所角落裡的一個服務生,默默記下了這一切。
與此同時,縣紀委大樓內,江河正盯著電腦螢幕上的一組數據出神。楊燕站在一旁,語氣凝重:
江書記,這是審計局剛送來的報告。近三年來,昌茂建築中標我縣重大工程項目的比例高達37%,而且中標價格總是比預算低0.5%到1%,精準得令人懷疑。
江河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繼續。
更可疑的是,楊燕切換螢幕,調出一份出入境記錄,趙東昇的兒子趙浩,去年赴澳洲留學。我們查了一下,悉尼大學商學院的學費加生活費,一年至少要四十萬。而趙東昇夫婦的合法收入,一年不超過二十萬。
江河的目光銳利起來:資金來源查清楚了嗎?
正在查。不過,楊燕頓了頓,我們接到匿名舉報,稱趙東昇與昌茂建築的李昌茂往來密切,經常在會所見麵。
江河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安南縣城燈火輝煌,無數高樓大廈如同鋼鐵森林般矗立。
重點查趙浩的留學資金流水,還有昌茂公司的賬目。江河轉身,語氣果斷,這件事不簡單。工程建設領域是**重災區,一旦出事,那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調查在秘密中進行。紀委的工作人員像是經驗豐富的獵手,耐心地蒐集著每一條線索。
一週後,突破性進展出現了。
江書記,您看這個。楊燕興奮地拿著一份銀行流水單走進辦公室,我們通過跨境資金流動監測係統發現,一個名叫徐某的賬戶,近兩年分五次向趙浩在澳洲的賬戶彙款共計185萬元。
徐某是什麼人?
昌茂公司老闆李昌茂配偶的表弟,一個普通的個體工商戶。
江河眼中閃過銳光:一個個體工商戶,哪來這麼多錢?又為什麼要資助副局長的兒子留學?
就在這時,紀委的舉報郵箱收到了一封加密郵件。發件人自稱是昌茂公司的前財務人員,附件中是幾頁拍照的賬本記錄,上麵清晰記載著數筆特殊費用,收款人代號,金額與徐某彙給趙浩的款項完全吻合。
這是鐵證啊!楊燕激動地說。
江河卻顯得異常冷靜:還不夠。對方很狡猾,這些資金流轉經過了精心設計,必須找到更直接的證據鏈。
就在這時,一個意外的訊息傳來:趙東昇聘請了全市最有名的律師錢程。
錢程可是個難纏的角色,楊燕不無擔憂地說,他最擅長的就是把水攪渾,很多案子都被他鑽了法律空子。
安南縣紀委那間專用的談話室,如同成了一個冇有硝煙的戰場。冰冷的白熾燈光打在深色會議桌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澤,將房間內凝重的氣氛又壓厚了幾分。
縣城鄉建設局副局長趙東昇低著頭,手指神經質地絞在一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嘴角卻隱約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僥倖。
坐在他對麵的,是縣紀委副書記江河和監察室主任楊燕。而趙東昇身旁,則氣定神閒地坐著一位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全市司法界赫赫有名的資深律師,錢程。
錢律師麵前的桌上,放著一杯自帶的、冒著熱氣的頂級綠茶,香氣與談話室的壓抑格格不入。
錢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未語先笑,語氣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教誨意味:“江書記,楊主任,我的當事人趙東昇同誌一直以來都是積極配合組織調查的,他的態度是端正的。但是,作為他的代理律師,我必須嚴肅指出,目前貴委所依據的、關於趙副局長與昌茂建築公司存在所謂‘權錢交易’的指控,嚴重缺乏直接、有效的證據支撐,近乎於捕風捉影。”
他慢條斯理地打開價值不菲的皮質公文包,像展示藝術品一樣,取出一份份裝幀精美的材料,優雅地鋪在桌上。
“請看,”錢律師的手指輕輕點著頁麵,聲音清晰而自信,“這是昌茂建築公司近三年在我縣所有中標項目的明細及全套招投標檔案影印件。每一份都有清晰的備案編號和時間戳。四個項目,總金額不小,但全部流程合法、合規,公開透明,完全經得起任何形式的檢驗和審計。請問,這哪裡體現了我的當事人提供了‘不正當便利’?”
接著,他又抽出另一遝厚厚的銀行流水單,“這是經銀行蓋章確認的,我的當事人及其配偶、子女名下所有賬戶,在過去五年內的流水明細。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其資金往來完全符合其家庭收入水平,與昌茂公司及其高管、股東之間,不存在任何一筆可疑的大額經濟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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