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裹挾著濕氣鑽進山洞,篝火跳躍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江河江河把自己乾燥的床鋪讓給了兩個女生:她們的衣服、裝備、食物全都隨著刮飛的帳篷不知道落到哪兒了。這會兒有了江河的半隻兔子和熱水(菌湯被小穆造完了),都緩過了勁。
幾口熱食下肚,又烤了陣火,小丁凍得發青的臉上才總算恢複了些許血色。
他湊近火堆,撥弄著柴火,聲音帶著點憂心忡忡:“江哥,我們的就業方向是師資,但在現在老師這碗飯越來越難端了。城裡學校編製卡得死緊,縣裡鄉鎮倒是缺人,可開口就是‘聘用製’,聽著就不牢靠。”他歎了口氣,火光映著他緊鎖的眉頭。
江河冇抬頭,專注地用小刀削著一根樹枝,問:“你們幾個成績應該都不錯吧?”
提到這個,小丁腰桿下意識挺直了些,語氣裡透出點難得的底氣:“我?還行吧,年級學生會主席,班裡團支書,成績嘛…專業第一。林夏和小文也不差,她倆在各自專業都是拔尖的,經常拿獎學金。”他語氣誠懇,並無炫耀,隻是陳述事實。
“嗤——”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突兀地響起,隻見小穆斜倚在石壁上,一條腿大剌剌地伸著,腳尖還一點一點,臉上是那種混合著優越感和嘲弄的輕蔑笑容。
“學霸?”小穆拖長了調子,聲音又尖又響,在山洞裡顯得格外刺耳,“學霸頂屁用啊?這年頭,冇人、冇路子,你就是考個狀元回來,也得乖乖去鄉下當個‘臨時工’!”他目光轉向小文,油膩地眨了眨眼,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口吻,故意拔高了聲調:“小文,你甭聽他們瞎操心!跟著我,錯不了!隻要你乖乖的,咱倆‘平穩發展’下去,回頭我跟我舅張個嘴,讓他把咱倆一塊兒弄進市重點!一步到位,正式編製!那才叫鐵飯碗!懂嗎?”
他得意地揚起下巴,彷彿已經預見了小文感激涕零的樣子。山洞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篝火劈啪的爆裂聲。江河削樹枝的手頓了頓,小丁皺緊了眉,林夏不安地看向身邊的小文。
就在小穆那副“等著收服人心”的得意勁兒掛在臉上的當口,小文猛地抬起了頭。火光映照下,她的臉頰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泛紅,眼神卻冷得像冰窟窿裡剛鑿出來的石頭。
“小穆!”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決絕的力道,穿透了洞裡的寂靜,“我的工作,用不著你操心,更用不著你拿你舅來當籌碼!我今天把話撂這兒,咱倆不合適,到此為止!從今往後,就是普通同學關係。你如果再敢拿這些破事來糾纏我——”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字字砸在小穆驟然僵住的臉上:
“那咱們連同學都冇得做!”
死寂。
彷彿小文的話抽乾了洞裡所有的空氣和溫度。
篝火還在燒,卻再也驅不散那股瞬間瀰漫開來的、刺骨的寒意。
小穆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剛纔的得意洋洋凝固成一種滑稽又難堪的驚愕和扭曲,嘴巴微微張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林夏下意識抓緊了小文的胳膊。小丁錯愕地看著小文,又看看麵如死灰的小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江河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沉沉地落在跳躍的火焰上,山洞裡隻剩下火苗不安的劈啪聲,以及小穆粗重而急促的、帶著羞怒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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