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來越陡峭難行。江河左手拄著一根手腕粗、打磨光滑的硬木手杖,支撐著身體,右手則像當地經驗豐富的“跑山人”一樣,握著一把磨得鋒利的開山砍刀。刀光不時閃過,精準地砍斷攔路的帶刺荊棘和那些糾纏不清、試圖絆住腳步的灌木藤蔓。有時遇到盤踞在石頭上曬太陽、花花綠綠的“野雞脖子”(一種無毒但樣子嚇人的蛇),他便用刀尖或手杖輕輕一挑,將其撥到路邊草叢裡。人與山,似乎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默契。
從清晨出發,一路披荊斬棘,走走停停,當江河終於登上牛角山頂一處相對開闊的平台時,日頭已經西斜,將天邊的雲霞染成了絢爛的金紅色。山頂視野極佳,遠眺群山如黛,近觀林海起伏,晚風帶著涼意拂麵而來。
他找了塊平整的大石頭坐下,從揹包裡拿出麪包和礦泉水,準備補充體力。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隔著幾十米遠的另一處稍小的平台上,有兩男兩女四個年輕人正在忙碌地搭建帳篷。看穿著打扮和裝備,像是學生。他們顯然也看到了孤身一人、風塵仆仆的江河。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健碩敦實、穿著衝鋒衣的小夥子主動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熱情和好奇:“嘿,大哥!就您一個人上來的啊?真厲害!”他嗓門挺大,在這空曠的山頂顯得格外清晰。
江河嚥下口中的麪包,笑了笑,點頭道:“是啊,一個人,圖個清淨。你們是?”
“我們是雲城大學地質係的,馬上畢業了!”小夥子很健談,指了指身後的同伴,“你叫我小丁就成,這不,趁著最後這點自由時光,約著出來搞個畢業旅行,浪漫一下!喏,那是我女朋友林夏,那個是小穆和他女朋友小文。”他口中的小穆,是一個皮膚白皙、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此刻正和兩個女生一起整理帳篷,隻是朝江河這邊瞥了一眼,冇過來。
江河跟小丁聊了會兒,瞭解到他們準備在山頂露營明天早上看日出。
正說著,那個叫小穆的白皙男生也走了過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聽起來像是關心,但細品之下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嫌煩:“大哥,您……也打算在這山頂過夜嗎?這邊平台地方不大,晚上風又大又冷……”
言下之意,您在這有點礙事了,我們這兩對情侶需要私人空間。
江河在基層摸爬滾打多年,什麼話聽不出弦外之音?他立刻明白了對方的小心思。年輕人嘛,追求浪漫,嫌他這個“電燈泡”礙眼,很正常。他不在意地笑了笑,指了指對麵山崖下一個被藤蔓半遮掩、不易察覺的黑黢黢洞口:“哦,不打擾你們年輕人浪漫。我在那邊,有個以前采藥人歇腳的山洞,我到那裡湊合一晚就行。”
小穆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那就好”的釋然表情,客氣地說了句“那您注意安全”,便轉身回去了。
看著他略顯單薄、透著股文弱書生氣的背影,再聯想到他剛纔那點小心思和不算太友善的語氣,江河不知為何,心裡忽然掠過一絲極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這種感覺很微妙,並非厭惡,更像是一種直覺上的……警惕?
他搖了搖頭,也許是自己最近神經太緊繃了,看誰都像有問題的?他收回目光,繼續啃著麪包,但眼角的餘光,卻下意識地多留意了一下對麵那四個年輕人的動靜。
喜歡權謀權色請大家收藏:()權謀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