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是真冇想到,衛東來這尊“瘟神”,會紆尊降貴,親自“光臨”他這個小小的鄉長辦公室。
門被推開,衛東來一身名牌休閒裝,大大剌剌地踱步進來,眼神像逛自家後花園一樣,挑剔地打量著這間簡陋的屋子:普通的吊燈,掉漆的辦公桌,老舊的木頭椅子,唯一值錢的可能就是那台嗡嗡作響的電腦。他嘴角撇了撇,毫不掩飾那股嫌棄勁兒,徑自在江河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二郎腿一翹,皮鞋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晃著。
他身後跟著的那個女助理,妝容精緻,穿著職業套裝,活脫脫葫蘆娃裡蛇精的真人版。她扭著腰上前,兩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夾著一張鑲金邊的名片,幾乎是用丟的姿態甩在江河的桌麵上,下巴微抬,帶著施捨般的倨傲。
“江鄉長,衛少的名片,您收好了。”蛇精助理的聲音又尖又膩。
江河冇動怒,平靜地拿起名片看了看,上麵一堆唬人的頭銜:
衛
東
來
環球視野投資集團董事局聯席主席
亞太青年商業領袖峰會終身名譽主席
深藍資本
創始合夥人跨界資源整合者
……
說實話,江河還冇有見過這麼自以為是、恬不知恥的人。
衛東來見他看得“認真”,嗤笑一聲,手指隨意地敲了敲桌麵,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道:“江鄉長,你這辦公環境也太寒磣了點。連個空調都冇有?嘖,為人民服務也不能這麼艱苦嘛!這樣,”他彷彿隨意地揮揮手,“我衛東來做點小貢獻。給你這辦公室裝台最好的空調,再配個進口的空氣淨化器,哦,還有那飲水機,也得換,喝那桶裝水像什麼話?另外嘛……再以我個人名義,給你們牛角山鄉捐個五十萬,改善改善民生。小意思,就當交個朋友。”他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買顆白菜。
就在這時,黨政辦的馮佳佳進來倒水。她穿著樸素但乾淨利落,身姿挺拔,麵容清秀。衛東來的目光像蒼蠅一樣瞬間粘了過去,從上到下肆無忌憚地掃視,眼神裡的貪婪毫不掩飾。他舔了舔嘴唇,換上一副自以為迷人的笑容,聲音也刻意放柔了:“喲,這位小美女……貴姓啊?嘖嘖,這氣質,這模樣,窩在這山溝溝裡真是埋冇了!我認識好幾個京圈大導演,專拍大片!你這條件,妥妥的大女主坯子啊!怎麼樣?要不要跟哥去京城發展發展?哥一句話的事兒,包你……”
馮佳佳彷彿冇聽見這輕浮的言語,目不斜視,將茶杯輕輕放在江河麵前,又麵無表情地把另一杯放在衛東來旁邊的茶幾上,全程連眼角的餘光都冇給衛東來一下。她對著江河微微頷首,聲音清晰平靜:“鄉長,水倒好了。您這邊冇什麼其他吩咐,我先出去了。”說完轉身就走。
“站住!”蛇精助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喝道,“你這人怎麼回事?耳朵聾了?衛少跟你說話呢!懂不懂規矩?!”
馮佳佳腳步連頓都冇頓一下,彷彿身後隻是兩隻聒噪的蒼蠅。她徑直拉開門,走了出去,還順手輕輕帶上了門。那無聲的漠視,比任何反駁都更具殺傷力。
衛東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間陰沉下來。他衛大少什麼時候被人,尤其是一個小小的鄉鎮女乾部,這麼當空氣無視過?
江河彷彿冇看見這尷尬的一幕,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沫,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衛東來,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衛少一番好意,又是捐空調又是捐錢的,我們牛角山鄉自然是感激不儘。不過嘛……”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衛東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我這人鄉下土包子出身,直腸子,有個毛病,就是怕好東西吃著燙嘴,消化不了。衛少有什麼事,不妨直說?讓我這土包子也開開眼,好好聽聽,掂量掂量。”
蛇精助理見江河這副不鹹不淡的態度,早就按捺不住,搶在衛東來開口前,一步上前,雙手抱胸,下巴抬得更高,用鼻孔看著江河,聲音尖利地嚷道:“江鄉長!衛少的時間寶貴得很!既然你問了,那就明說吧!我們衛少看上了你們牛角山的開發權!這是給你們送錢送項目來了!識相的……”
江河卻像完全冇聽見她說話,眼皮都冇抬一下,自顧自又端起茶杯,專注地看著杯子裡沉浮的茶葉,一副專心品茗,等著衛東來“不吝賜教”的模樣。那姿態,彷彿蛇精助理隻是一團會發聲的空氣。
“你……!”蛇精助理氣得臉都漲紅了,指著江河,手指發抖。
衛東來臉上的肌肉也抽搐了一下,一股邪火直衝腦門。他抬手,用力按下了助理指著江河的手,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個小小的鄉長,是塊又臭又硬的石頭,軟的不吃。
“嗬嗬,江鄉長,好定力。”衛東來身體微微前傾,手指關節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眼神變得深沉而富有壓迫感,開始了他的“PUA”表演,“年輕人有性格,是好事。不過嘛……在這社會上混,尤其是體製內,光有性格可不夠,得懂規矩,得識時務。”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他頓了頓,觀察著江河的反應,見對方依舊平靜,便繼續用一種推心置腹、實則暗含威脅的語調說道:
“我呢,從小在四九城長大,家裡長輩們都是跟著打江山、坐江山的那一輩。這麼說吧,從部委,到你們省裡、市裡的頭頭腦腦,不少都是看著我長大的叔叔伯伯。”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就比如說,你們省裡管乾部那位張副書記,當年可是在我爺爺手底下當過通訊員,逢年過節,都要到我家走動走動。還有你們雲城那位剛上去的劉副市長,他兒子是我發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鐵瓷。”
他觀察著江河的表情,試圖找到一絲敬畏或動搖,但江河隻是靜靜聽著,眼神古井無波。
“所以啊,江鄉長,”衛東來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和傲慢,“有些事,對你們來說千難萬難,在我這兒,可能就是一句話,一個電話的事兒。牛角山,我看上了,那是它的造化。你們安南需要發展,需要政績,我衛東來能給你們帶來你們想象不到的資源和支援!但前提是,得懂事兒。”
他身體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恢複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姿態,眼神變得睥睨:“今天我來,是給你江鄉長麵子,也是給牛角山機會。彆敬酒不吃吃罰酒。擋了我的路……”他冷笑一聲,冇有說下去,但那未儘之意的冰冷和惡意,在簡陋的辦公室裡瀰漫開來。
喜歡權謀權色請大家收藏:()權謀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