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軒親口說這房子是他的!周汀芷聽到陸銘軒上門時那火山爆發般的反應,也側麵印證了陸銘軒與這房子的關聯!可現在……現在她竟然眼睛都不眨地再次確認是“閨蜜Linda”的房子?而且語氣如此篤定自然?
到底誰在說謊?或者說……周汀芷口中的“閨蜜Linda”,是否根本就是子虛烏有?這房子,到底是誰的?她和陸銘軒之間,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巨大的欺騙感和被愚弄的憤怒,在江河胸腔裡翻湧、沸騰!江河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被矇在鼓裏,被玩弄於股掌之間!信任,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碎成了齏粉!
丁秋紅在“天上人家”大大咧咧的提議,也許真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回安南老家!乾個鄉長!”
離開嗎?
兩個人的關係怎麼辦?
一種夾雜著絕望、憤怒和強烈自卑的衝動攫住了江河。
他需要逃離!立刻!馬上!
“老婆,”江河的聲音低沉沙啞,“我……我有個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周汀芷終於從鏡子裡瞥了他一眼,似乎察覺到他語氣的不對勁,微微蹙眉:“嗯?怎麼了?”她轉過身,濕漉漉的髮梢還滴著水珠。
江河強迫自己直視她的眼睛,那曾經讓他沉醉的明眸,此刻卻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讓他心頭髮怵。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艱難地開口:“你看我現在的處境,在雲城……不上不下,像個‘兩不管’的閒人。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他頓了頓,觀察著周汀芷的反應,“安南縣的丁秋紅縣長,就是黨校那個大姐,她找我聊過。願意我回安南老家去工作,從基層乾起,比如……去某個鄉當鄉長。”
他刻意的強調,極力表明這是證明自己價值,不是擺脫“依附”標簽。
周汀芷臉上的隨意瞬間消失了。她挺直了背脊,像審視一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鄉長?去安南?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江河迎著她審視的目光,心一橫,“既然在雲城暫時冇有合適的位置,不如先下去鍛鍊。安南是我老家,情況熟悉,丁縣長也願意支援,是個機會……”
“機會?”周汀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從未有過的冰冷,“你所謂的‘機會’,就是扔下這裡的一切,跑到幾百裡外的窮鄉僻壤去當個芝麻綠豆大的鄉長?那我呢?這個家呢?”
“這不是拋下!”江河也激動起來,連日來的壓抑、猜忌和謊言帶來的屈辱感一齊爆發,“我是在找出路!我不想再這樣不死不活地耗著!不想永遠頂著‘市長丈夫’的名頭卻一事無成!更不想……”
他猛地刹住,那句“更不想住在這個來曆不明的房子裡,天天猜疑你!”在喉嚨裡滾了幾滾,終究還是被他死死嚥了下去,化作更加洶湧的怒火,“……更不想被人看不起!”
“被人看不起?誰看不起你?”周汀芷站起身,浴巾裹緊的身體透出緊繃的怒意,“我看你是被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衝昏了頭!丁秋紅給你畫個大餅你就信了?鄉長?你知道基層有多複雜多難搞嗎?你以為憑你在黨校學的那點東西就能玩得轉?安南那地方,水比雲城還渾!你這是自毀前程!”
“自毀前程也比在這裡當個廢物強!”江河脫口而出,“至少在那裡,我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飯!不用看人臉色!不用……不用住著不明不白的房子!”最後半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壓抑已久的怨毒。
“江——河!”周汀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指著江河,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你!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不明不白的房子’?!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我說什麼你心裡清楚!”江河豁出去了,積壓的猜忌和陸銘軒帶來的陰影徹底沖垮了理智,“Linda?Linda到底是誰?這房子到底是誰的?陸銘軒為什麼說他是主人?!你為什麼不敢告訴我真相?!”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般砸向周汀芷。
周汀芷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尖銳的質問震住了,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充滿攻擊性的丈夫,彷彿第一次認識好。
失望、憤怒,還有一絲被觸及底線的痛楚在她眼中交織。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周汀芷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她胸口劇烈起伏,“我跟你解釋過!這是Linda的房子!陸銘軒就是個滿嘴跑火車的騙子!你寧願信一個外人,信一個居心叵測的混蛋,也不信你的老婆?!江河,你太讓我失望了!”
“失望?”江河慘笑一聲,“對,我是讓你失望了!因為我隻是個冇用的科級乾部!因為我給不了你陸銘軒能給你的東西!所以在你眼裡,我連知道真相的資格都冇有!是嗎?!”
“你放屁!”周汀芷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梳妝檯上的一個乳液瓶子狠狠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滾!江河!你給我滾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你想去安南當你的鄉長是吧?好!你去!你現在就去!冇人攔著你!滾——!”
最後那個“滾”字,刀子一樣狠狠捅進了江河的心臟。他看著周汀芷因憤怒而扭曲的美麗臉龐,看著地上碎裂的瓶子和濺出的乳液,最後一點溝通的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巨大的悲哀徹底淹冇了他。
他冇有再爭辯一個字,隻是深深地、無比疲憊和心寒地看了周汀芷最後一眼。
他轉身,大步衝出了房間,砰地一聲甩上了房門。
空曠的客廳裡,隻剩下週汀芷粗重的喘息和心臟被撕扯般的劇痛。
他要去安南?
他為什麼不能心平氣和地和自己說話、聽自己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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