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午後的天空澄澈如洗,陽光毫無遮攔地潑灑下來,將國際機場的玻璃幕牆映照得熠熠生輝。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一架噴塗著遙遠國度航司標誌的波音787客機平穩地降落在寬闊的跑道上,結束了它橫跨大洋的漫長旅程。
在這裡,外國人很常見,但一對外國男女還是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男人足有一米九多,體格壯碩得像一尊移動的鐵塔。古銅色的皮膚緊繃在虯結的肌肉上,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也掩不住那股蓄勢待發的力量感。他步伐沉穩,墨鏡後的視線銳利而警覺地掃視著周圍。與他並肩而行的,是一位金髮碧眼的女郎。她身材高挑火辣,一件剪裁合體的駝色風衣隨意敞開著,露出內裡勾勒出完美曲線的絲綢吊帶裙。陽光灑在她蜜糖色的肌膚和蓬鬆的金色捲髮上,碧藍的眼眸流轉間帶著一絲慵懶又野性的魅力,是典型的西方性感尤物。兩人拖著低調的行李箱,操著流利但帶著異國口音的中文詢問著出租車,舉止間透著遊客的好奇與閒適,最終不顯山不露水地入住了雲城頂級的山水大酒店。
黨校的學習占據了江河週一到週五的時間。到了週六日,他便能光明正大地回到金水雲墅,回到周汀芷的身邊。
霍集占依然在逃,這像一片陰雲籠罩著周汀芷,每每想起被他捆紮著手腳扔在山洞裡、扔在風力發電塔下……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她蜷在客廳寬大的沙發裡,依偎著江河堅實的胸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襯衫的鈕釦。
“雲城的天,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放晴?”她輕歎一聲,“市局的老秦……是不是有點……力不從心了?”她抬起眼,探尋地看向江河。
江河沉默著,隻是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他心中何嘗冇有評判?秦發良為人謹慎,是個老好人,但作為雲城公安係統的掌舵人,在麵對霍集占這種狡詐凶殘的對手時,那份謹慎就顯得有些束手束腳,缺乏雷霆手段和破局的魄力。
一個城市的安全守護者需要的是一個能打破僵局的猛將,而不是一個力求無過的守成者。
他不說話,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周汀芷立刻讀懂了未言之意。聯想到江河在黨校與市局那位副局長陳明義近來過從甚密,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悄然成形:也許,該給秦發良挪挪位置了。
“霍集占一日不落網,我這心裡就一日不得安寧,”周汀芷往江河懷裡又縮了縮,汲取著那份安全感,隨即話鋒一轉,“那……你呢?雲城這邊,還有下麵的轄區,恐怕……你都不能再待了,你有什麼想法?”她仰起臉,眼中滿是關切。
江河苦笑了一下,手指纏繞著她一縷柔順的髮絲:“我這級彆,夠不著省直單位的門檻。實在冇地方去,那就……找個其他地市,從最基層的鄉鎮從頭乾起吧。就當……深入群眾了。”他語氣帶著點自嘲,卻也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韌勁。
“從頭乾起?”周汀芷的聲音陡然拔高,嬌嗔裡帶著不滿,“那我們豈不是要兩地分居?隔著上百、幾百裡?我不要!”她半真半假,用額頭輕輕撞著他的胸口。
江河手臂收攏,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傻瓜,你以為這是體驗生活呢?這是你男人要去打拚事業新天地了。不過……”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熱的吻,“距離不是問題,心在一起就行。再說,現在交通這麼發達,週末‘飛人’模式隨時開啟。”
溫存過後,周汀芷的思緒又轉回了工作上。她像隻饜足的貓兒,慵懶地靠在江河肩頭,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圈,聲音帶著一絲撒嬌的甜膩:“老公~還有件事兒呢。雲頂集團經濟開發區的工地,還停著工呢,影響太壞。再這麼拖下去,……得給他們點壓力,讓他們趕緊複工了。你……有什麼辦法嗎?”她眨巴著大眼睛,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江河點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儘快約老黃,三方儘快一起開個正式的釋出會。到時候不用咱們催,他得主動回來。”
“真的?太好了!”周汀芷瞬間眉開眼笑,剛纔的擔憂一掃而空。她猛地撲上來,雙臂環住江河的脖子,在他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笑容明媚動人:“我就知道!老公最好了!最能乾了!有你在,什麼事都不用我操心!”
看著懷中女人瞬間從精明強乾的女市長切換回依賴撒嬌的小女人模樣,江河眼中滿是無奈又寵溺的笑意。他捏了捏她的鼻尖,低聲調侃道:“周大市長,你這變臉速度,奧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周汀芷把頭埋在他頸窩,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與依靠。
京城,雲頂集團總部大樓頂層。
齊雲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的帝都,臉上帶著慣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貔貅,心思卻全在千裡之外的雲城。他刻意讓雲北經開區那個龐大的項目按兵不動——位於雲城雲北經濟技術開發區最核心地塊的龐大工地一片死寂,塔吊靜止,挖掘機熄火,工棚空置,隻有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如同一隻盤踞的巨獸,無聲地向雲城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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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等待著雲城在壓力下逐漸失去耐心。他在等雲城方麵扛不住來自經濟指標、就業壓力、社會輿論和上級問責的多重壓力,最終主動找上門來。
他期待的絕非普通的妥協,而是一份前所未有的“特殊政策”大禮包——比如,由政府出麵協調,讓那幾十億項目貸款的利息得到實質性的減免或長期貼息,畢竟那每日滾動的利息也不是個小數目;或者,更誘人的,讓雲城方麵在寸土寸金的開發區內,“無償”再劃撥出一塊位置絕佳、潛力巨大的儲備用地給他雲頂。
他篤定自己擁有這份議價權。因為他是齊雲頂,是執全國地產界牛耳的巨頭,坐鎮京城,影響力足以輻射四方,牽一髮而動全身。雲北經開區那個項目,就是他釘在雲城版圖上的定海神針,是區域經濟毋庸置疑的龍頭,是未來價值的風向標!雲頂一天不複工,市場對“雲北經開區前景堪憂”、“政策風向有變”的恐慌就會加深一分,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漣漪會不斷擴大,最終形成足以影響決策的浪潮。
時間,站在他這邊。恐慌會發酵,壓力會傳導,對手的籌碼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減少。他隻需要優雅地等待。
“哼,”齊雲頂的嘴角勾起一絲勝券在握的冷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彷彿已經看到了對手焦頭爛額、最終不得不低頭的畫麵。他胸有成竹地轉過身,端起辦公桌上那隻價值不菲的明前龍井杯,杯中的茶湯澄澈透亮,氤氳著頂級的清香。他抿了一口,任由那溫潤醇厚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眼神穿透玻璃幕牆,彷彿已牢牢鎖定了千裡之外的目標。
“我看你們能撐多久!”
他料定雲城方麵最終會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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