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個暴雨傾盆的深夜。從紀明位於某處的秘密彆墅出來,回程的路上,車內瀰漫著濃烈的菸酒味和一股令人作嘔的、屬於陌生男人的古龍水氣息。錢芳蜷縮在後座最角落的陰影裡,臉深深埋在雙臂之間,身體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著。
霍集占透過後視鏡,隻能看到她單薄的肩膀在無聲地、劇烈地聳動。
壓抑的、極度痛苦的啜泣聲,終於像決堤的洪水,從她緊捂的唇齒間泄出。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生鏽的鈍鋸,在霍集占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上來回拉扯!他猛地一腳踩下刹車!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發出刺耳的尖叫!車子在空無一人的雨夜街道上驟然停住!
積蓄了太久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霍集占猛地轉過身,雙眼赤紅如同泣血!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所有的理智、恐懼、隱忍都在錢芳那絕望的哭泣聲中徹底粉碎!
“錢芳!”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跟我走!離開這裡!離開那個禽獸!我帶你走!去哪都行!天涯海角!隻要你願意!我這條命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
他語無倫次,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摳出來的血塊!他死死盯著後座那個顫抖的身影,眼神裡是孤注一擲的絕望和燃燒一切的熾熱!
錢芳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呆了,抬起滿是淚痕、妝容狼藉的臉,那雙曾清澈如水的眼眸裡,此刻隻剩下驚愕和難以置信的茫然。
霍集占再也顧不了那麼多!他像一頭髮狂的豹子,猛地推開車門,冰冷的暴雨瞬間將他澆透!他拉開後車門,不顧一切地鑽了進去,帶著一身雨水和濃烈的血腥氣(那是他內心痛苦的外溢),一把將渾身冰冷、瑟瑟發抖的錢芳死死地、顫抖地抱進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冇用……是我害了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滾燙的淚水混雜著冰冷的雨水,從他臉上洶湧而下,滴落在錢芳的頸窩裡。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道歉和哀求,雙臂像鐵箍一樣緊緊抱著她,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用自己殘破的身體為她築起一道屏障。
錢芳僵硬的身體,在他滾燙的擁抱和絕望的哭訴中,先是劇烈的抗拒,繼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終於在他懷裡崩潰地放聲大哭起來!積壓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恐懼、屈辱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她反手死死抓住霍集占濕透的西裝後背,指甲隔著布料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彷彿那是她在這無邊地獄中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
在那個冰冷的雨夜,在充斥著絕望和淚水的車廂裡,兩個被命運折磨得遍體鱗傷的破碎靈魂,終於不顧一切地緊緊相擁。
他們的關係,像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扭曲而隱秘地開始了。
每一次短暫的、冒著巨大風險的幽會,都像是偷來的時光。霍集占既感到一種近乎眩暈的幸福——他終於能真正地、小心翼翼地觸碰他心中的美玉,哪怕隻是短暫地拂去她臉上的淚痕;同時又被無時無刻的恐懼所吞噬——怕李金城無處不在的眼睛發現蛛絲馬跡,那將是滅頂之災!更讓他痛苦得如同置身油鍋的是,錢芳的身體,依舊是他必須親自護送去完成那些肮臟交易的“公關利器”!
每一次送她前去,都像親手將她推入深淵;每一次接她回來,看到她身上新的淤青和眼中更深一層的麻木,都讓他痛不欲生!他覺得自己像個卑劣的幫凶,一邊貪婪地汲取著她給予的微弱溫暖,一邊又親手將她推向更深的煉獄!這種撕裂感日夜啃噬著他的靈魂。
當錢芳的前男友金明出現時,霍集占心中的警鈴瞬間被拉到最高。
金明,那個被磋磨得渾身是傷的大男孩,那個依然執著和深情的男人。他找到錢芳,不顧一切地要帶她走,離開李金城的魔爪。
霍集占躲在暗處,嫉妒如同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啃噬著他的理智!更深的恐懼緊隨其後——金明太天真了!他根本不知道李金城有多可怕!一旦計劃敗露,錢芳會遭受比現在殘酷百倍的折磨!
不能讓金明帶走她!不能讓她去冒那個險!她隻能是我的!隻有我能保護她(儘管這保護如此可笑)!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占據了他的腦海。
就在金明和錢芳“攤牌”那夜,霍集占像幽靈一樣第二次出現現場。
他從後麵摸上去,金明這種普通人,在他這個職業保鏢兼殺手麵前,連菜鳥都算不上。
就一刀,深入金明的心臟。
“噗”一聲悶響,輕微得如同歎息。
霍集占的眼神冰冷而空洞,隻低聲說了一句:“你不該來。她承受不起失敗的代價。”
金明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身體軟軟倒下。霍集占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屍體,殺掉這個和他一樣癡戀著錢芳的男人,他冇有一絲除掉“情敵”的快意。
東窗事發,來得比預想的更快,也更猛烈。李金城龐大的商業帝國根基動搖,無數黑幕被掀開一角。風聲鶴唳中,李金城帶著霍集占倉皇出逃。
飛機上,霍集占焦躁不安,目光死死盯著舷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錢芳冇來得及上飛機!她被落下了!她會怎樣?那些追查的人會怎麼對她?
就在他幾乎要失控地質問李金城時,一直閉目養神的李金城,慢悠悠地晃著杯中的琥珀色威士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自得的笑意,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集占啊,彆惦記了。錢芳?她走不了。她是留給國內‘相關方麵’的一份大禮,——頂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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