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貫通!江河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那個在暗處窺伺他的殺手,那個殺害金明的凶手,那個心理早已扭曲變態的瘋子!
他回來了!他回來不是為了李金城,而是為了報複!
他認定是江河把錢芳送進了監獄,他要為自己的“愛人”報仇!
“他回來了!在暗中跟蹤我的,就是這個霍集占!他以為是我把你送進來的,他想要我的命!”
錢芳聽到“他回來了”三個字,身體猛地一顫,臉上剛剛恢複的那點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彷彿霍集占此刻就站在她身後。
“不……不行!”錢芳失控地尖叫起來,雙手死死抓住鐵椅子檯麵邊緣,指甲用力到泛白,幾乎要折斷,“江處長!你不能出事!你千萬不能出事!你要是……要是出了意外,我……我怎麼辦?誰還能管我?誰還能救我?”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依賴,好像江河現在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錢芳顯得極度驚恐,她神經質地左右看了看,彷彿隔牆有耳,然後猛地壓低聲音:“我……有一次,他喝多了……他說……”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他說……每個和我上過床的人的名字他都記得,騰出手來,他要一個一個清算,誰都不放過!
他,已經瘋了!”
接下來,恐怕有的人要完蛋了。
她猛地轉頭,對著旁邊看守的女警,語無倫次地哀求:“紙!筆!求求你!給我紙筆!快!快啊!”
女警麵無表情,看向江河和預審員。
預審員點頭,沉聲道:“給她!”
一張A4紙和一支筆很快遞到錢芳顫抖的手中。她抓過筆,彷彿那是唯一的武器,趴在冰冷的檯麵上,幾乎要將整個身體都壓上去。她埋著頭,鉛筆尖在紙上瘋狂地劃動,發出急促而刺耳的“沙沙”聲。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好幾次因為用力過猛,筆尖在紙上戳破了幾處小洞。她寫得很快,很亂,彷彿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賽跑,又像是在進行一場痛苦至極的自我切割。
足足寫了大半頁紙,她才猛地停下。錢芳抬起頭,臉上淚痕縱橫交錯,眼神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孤注一擲的狠厲。她用力將那張寫滿了字的紙摺疊艱難地遞給江河。
錢芳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和決絕:“拿著它!江處長!如果再碰到他……如果他找上你……把這個交給他!給他看!”
雖然錢芳的做法在兩個預審員看來很幼稚,但江河還是被感動了。
江河從預審員手裡接過那張紙,審視著錢芳那張因激動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他現在是殺人犯……”
“不!你不明白!”錢芳急切地前傾身體,她的眼神亮得驚人,閃爍著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瘋狂希冀,“他回來……他冒險從國外回來,絕不可能隻是為了我!一定是李金城!是李金城那個老狐狸派他回來的!派他回來探聽風聲!”
錢芳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興奮:“霍集占……他就是李金城伸回來的觸角!抓住他,撬開他的嘴!或者……”她死死盯著江河手裡的那張紙,“或者用這個……騙他!穩住他!讓他以為還有機會……讓他相信……他還能做成點什麼……隻有讓他覺得有希望,覺得能完成任務……他纔有可能……纔有可能把李金城那條老狐狸引出來!”
錢芳的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囚服下的身體繃得緊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搞定霍集占,就是釣出李金城最好的餌!江處長,這是機會!唯一的機會!”
詢問室裡死一般寂靜,隻剩下錢芳粗重急促的喘息聲在迴盪。窗縫裡擠進來的那點慘白光線,冰冷地切割著空氣中懸浮的塵埃。
江河的目光緩緩垂下,落在那張寫滿娟秀字跡的紙上,那張紙像一個沉默的、卻蘊含著致命毒性的誘餌。
錢芳那張剛剛恢複了些許人色的臉,此刻因亢奮的計謀和巨大的恐懼而扭曲著,眼神像兩簇在黑暗中瘋狂搖曳的鬼火,死死地、帶著無儘祈求地釘在他身上。
預審員老黃和記錄員小沈大氣不敢出。他們看著江河手上的那張紙,又看看狀若癲狂的錢芳,生怕江河拒絕了。
通過他的保鏢誘捕李金城,這個想法不但大膽而且可行!
如果計劃成功,這件案子就算圓滿地劃上了句號。
江河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針,一個字一個字地掃過那些扭曲的筆畫。
紙上到底寫了什麼?是哀求?是謊言?還是……另一條通往更黑暗深淵的路徑?
錢芳的話很快就應驗了。
霍集占開始了複仇。
分管國土資源的張局長的車是在淩晨三點半,被人發現栽在通往市郊盤山公路一個急轉彎處的排水溝裡的。
那場麵,豈是一個“慘”字能形容。
一輛黑色奧迪A6,曾經象征著威嚴與地位,此刻卻像被泰坦的巨腳狠狠碾過。整個車頭徹底癟成了一塊扭曲的鐵餅,活像一團被揉爛後又塞進液壓機的廢鐵。堅固的前擋風玻璃呈放射狀蛛網爆裂,中心點赫然是一個碗口大的恐怖凹陷,周圍潑濺、流淌著大片暗紅近黑、早已凝固的粘稠血跡,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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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詭異的是撞擊點。車子並非撞在山體或堅固護欄上,而是精準地、以近乎自殺般的速度,一頭懟在了一個孤零零杵在路邊、足有半人高的水泥隔離墩上。那冰冷的水泥墩子紋絲未動,連點碎屑都冇崩掉,彷彿在無聲地嘲諷著鋼鐵的脆弱和生命的無常。現場乾淨得詭異——冇有其他車輛的碎片,冇有掙紮求生的刹車拖痕,甚至連輪胎摩擦地麵的痕跡都極其短暫、淺淡,彷彿司機在最後關頭,不是絕望地踩下刹車,而是……瘋狂地踩死了油門?或者,乾脆就早已失去了意識?
法醫的初步報告更添陰霾:張局長身上除了撞擊造成的致命傷(胸腔塌陷粉碎、頸椎斷裂),並無其他明顯外傷或搏鬥痕跡。方向盤上檢測到了他的指紋和……少量帶血的、絕望的抓撓痕跡,似乎他在撞擊前的刹那,曾徒勞地試圖掌控這輛駛向地獄的座駕。血液毒檢陰性,徹底排除了酒駕、毒駕的可能。死亡時間,鎖定在淩晨一點左右。
一條他本不該在那個死亡時刻出現的偏僻山路。一輛效能優越的頂級公務車。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司機(張局長自己開車技術嫻熟)。一次乾淨利落、彷彿經過精確計算的“自殺式”撞擊……這一切,都透著一股精心策劃的、冰冷的謀殺味道。
是意外?是謀殺?若是謀殺,是誰能讓他毫無防備地駛向這死亡終點?他深夜獨自駕車奔赴那裡,究竟是為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說張局長的死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迷霧,那麼分管售樓審批的王處長遭遇的,則是一場**裸的、帶著極致羞辱的暴力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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