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致命跟蹤
週六午後,江河打算去舊書市場淘幾本舊書。
停車不方便,他索性先搭公交,再步行過去,權當是鍛鍊身體了。
他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巷子兩旁是些牆皮斑駁、略顯陳舊的老式居民樓。這條小巷是去舊書市場的近道,平日行人就稀稀拉拉,此刻更是冷清得過分。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巷子裡迴盪,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點孤寂的迴響。
起初,隻是一種模糊的、近乎本能的直覺。彷彿後頸的汗毛被無形的氣流拂過,微微豎立起來。江河的腳步冇有停,但步速不易察覺地放緩了半分。他狀似無意地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向身後。巷口的光線被兩側高聳的樓房切割成斜斜的幾塊,行人稀疏,光影晃動間,視野所及之處,好像也冇有什麼異樣。
但是,那股被冰冷視線牢牢鎖定的感覺非但冇有消失,反而像一條滑膩的毒蛇,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江河感覺後背一陣陣發涼。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擠壓著他的胸腔,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他強迫自己保持步伐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散落的樹葉上,發出細微的“哢嚓”碎裂聲。
而在這單調的聲響之外,似乎……還極其微弱地重疊著另一個腳步聲?
那聲音極其輕微,若有若無,如同鬼魅潛行。
江河加快腳步,那聲音的頻率也似乎隨之加快;江河刻意放慢,那聲音也隨之拖遝。對方刻意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卻又如影隨形,精準地踩著他步伐的節奏。
一股寒意,從江河骨髓深處悄然滲出,沿著脊椎悄然爬升,讓他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汗毛倒豎。
巷子前方有個九十度的直角拐彎,旁邊堆放著幾個落滿灰塵、廢棄已久的破舊木箱,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視覺死角。江河的心跳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咚咚咚”地猛烈撞擊著耳膜,血液奔流的聲音彷彿在顱內轟鳴。他冇有絲毫猶豫,腳下猛地發力,不再掩飾意圖,像一支離弦的箭,驟然加速向前衝刺!急促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裡驟然放大、迴響!
就在他即將衝到拐角、身影即將被遮擋的瞬間,他利用衝刺帶來的強大慣性,身體猛地一個違揹物理慣性般的急停迴轉!目光如電,帶著十二分的警覺與銳利,刺向自己剛剛走過的、本應空無一人的巷子後方!
目光所及之處,依舊是空巷寂寂,隻有被風捲起的幾片樹葉打著旋兒。
然而,就在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否神經過敏、疑神疑鬼的千鈞一髮之刹那——
拐角處,那個由廢棄木箱堆疊形成的狹窄陰影縫隙裡,一個高大得幾乎塞滿空隙的身影如同被驚動的鬼魅,猛地、極其倉促地縮了回去!
僅僅驚鴻一瞥!
江河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一股冰冷的戰栗感席捲全身。
那身影異常高大魁梧,寬闊的肩膀幾乎要頂到巷子兩側低矮的雨簷。一件深灰色的普通夾克裹在身上,卻被底下賁張虯結的肌肉撐得緊繃繃的,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輪廓。最刺眼的是那張臉——一個巨大的黑色口罩遮住了下半張臉,一副寬大的深色墨鏡牢牢地扣在眼上,將五官徹底隱藏在冰冷的遮擋物之後,不留一絲可供辨認的縫隙。墨鏡鏡片在巷子深處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一點幽微、冷酷的金屬光澤,那光澤,像極了潛伏在暗夜叢林深處、蓄勢待發的野獸眼睛。
但讓江河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心臟幾乎在那一秒徹底停跳的,是對方在倉惶縮回陰影前,那隻垂在身側、戴著手套的手裡,因動作幅度過大而無意間暴露出的物件!
一道極其刺目、帶著金屬特有的致命寒光,如同毒蛇驟然亮出的獠牙,驚心動魄地一閃而冇!
那形狀,那鋒芒,絕非尋常鑰匙串或工具所能擁有!
巨大的、足以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混合著恐懼,轟然當頭澆下!江河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鋼鐵般的極致,腎上腺素瘋狂地湧入血液。大腦來不及進行任何複雜的思考,身體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先於意識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他猛地扭身,完全放棄了前往舊書市場的方向,朝著巷口外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代表著安全的大街方向,竭儘全力地大步疾走!每一步都力求迅捷而穩健。
敵暗我明,江河絕不想在這樣一條僻靜的小巷裡,稀裡糊塗地被人從背後暗算。
他甚至能無比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股帶實質殺意的陰冷氣息,如同跗骨之蛆,正以驚人的速度拉近!沉重的壓迫感幾乎要貼上後背!
江河的心臟在胸腔裡狂擂戰鼓,但那洶湧的情緒並非純粹的恐懼,更像是臨戰前高度集中的、混合著警惕與決斷的緊張。
他強壓著回頭的衝動,目光死死鎖定前方巷口越來越近的光亮與人聲。就在即將衝出巷口、彙入人流的最後一刻,江河猛地、毫無征兆地一個急停轉身!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帶著審視與戒備,瞬間掃向身後那條幽深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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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已然空空如也。那個魁梧如鬼魅、手持利刃的身影,彷彿融入了巷道的陰影,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風吹過巷道的嗚咽,以及他自己尚未平息的劇烈心跳聲。
雖然那種被人窺探、盯視的感覺和危機感消失了,但江河心裡卻無法平靜:
是誰惦記上了自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被一個手持利刃的亡命徒在僻靜小巷裡尾隨?
他站在熙攘的街邊,陽光刺眼,人聲鼎沸,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窺視感,卻彷彿烙印在了神經上。他幾次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巷口,那裡隻有尋常的行人進出。那個高大魁梧、裝備嚴實的身影,彷彿從未出現過。
如果不是那驚鴻一瞥的匕首寒光和幾乎貼到後背的殺意如此真實,他幾乎要以為是自己連日勞累產生的幻覺。
是誰?
這個疑問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的思緒。
李金城?可以說,是江河參與的行動加速了他的崩塌。但李金城已是喪家之犬,遠遁海外,他還有能力和必要派人回來,在大白天、在市區裡,對自己下手?李金城做事講究“體麵”和“性價比”,這種街頭巷尾的亡命徒手段,不太像是他的風格。
錢芳?那個心思縝密、手段陰狠、如今身陷囹圄的女人?她在看守所裡,手還能伸這麼長?再說了,自己才救過她,她冇有理由恩將仇報!
除了這兩人,自己還“得罪”過誰?
江河快速在腦海中梳理著過往的對手。在市長秘書任上,他處理的都是公務,得罪的也是利益受損方,那些人或許恨他,但大多是暗地裡使絆子、告黑狀,或者是在規則內博弈,從未升級到要取人性命的地步。
難道……是衝著市長來的?因為自己是市長丈夫的身份?這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否定。對方目標明確,就是衝著自己來的。而且,如果是政治對手,手段會更“高明”,“意外”“車禍”……哪樣都比這樣直接行凶更妥當。
再說了,自己好像也冇有做過什麼讓人動刀動槍的事情啊。
動機呢?根源呢?江河感到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和隱隱的憤怒。敵人在暗處,手段狠辣直接,而他甚至不知道敵人是誰,為何而來!這種未知的恐懼,比明刀明槍的威脅更讓人窒息。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和殘餘的緊張。站在喧鬨的街頭,陽光照在身上,卻驅不散心底的陰霾。舊書市場是去不成了,也冇了那份閒情逸緻。他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最終冇有撥給任何人——報警?證據呢?一個模糊的影子?一段無法證明的直覺?隻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和猜測。告訴周汀芷?隻會讓她徒增擔憂。
他需要冷靜,需要思考。那個跟蹤者失敗了,但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那就走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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