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少被打斷,很是不爽,斜睨著丁秋紅:“丁縣長?有何指教啊?”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輕慢。
丁秋紅微微一笑,那笑容得體卻毫無溫度。她冇有直接回答韓少,反而轉向驚魂未定的謝芳,聲音溫和但清晰:“謝局長,你手裡這本《教育政策法規彙編》是第三版吧?我記得最新增補了關於校園安全管理和師德師風建設的強化條款,你們平陽縣在落實上有什麼好的經驗,回頭我們安南可以取取經。”
她這看似隨意的寒暄,瞬間將話題從韓少的輕浮拉回到了正軌——這裡是黨校,是學習的地方。同時,她點明瞭謝芳的身份——一縣教育局長,是來學習的乾部,不是被隨意調戲的對象。
韓少被晾在一邊,臉色沉了下來:“丁秋紅,你少在這打官腔!我跟謝局長交流交流,礙著你什麼事了?”
“交流?”丁秋紅這才正眼看向韓少,眼神平靜如水,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氣。她語速不急不緩,條理清晰得如同在做工作彙報:
“第一,黨校是黨員乾部進修學習、錘鍊黨性的神聖殿堂,不是社交獵豔場。任何乾擾他人學習、破壞學習環境的行為,都違背了黨校的宗旨和紀律。”
“第二,乾部交流,是組織基於工作需要和個人能力素質進行的正常人事安排,有嚴格的程式和標準。將其曲解為個人恩惠甚至某種交易的籌碼,是對組織原則的褻瀆,也是對廣大勤懇工作乾部的侮辱。”
“第三,尊重女性,是做人最基本的修養,更是黨員乾部應有的品德。利用身份或背景施加壓力,進行言語或行為上的騷擾,不僅失德,更涉嫌違紀。韓同學,你父親身為高級領導乾部,想必對這方麵的紀律要求,比你我都更清楚吧?”
丁秋紅的聲音始終不高,吐字清晰,邏輯嚴密。一句重話冇有,甚至連“騷擾”、“違紀”這樣的詞都點到即止,冇有直接扣帽子。但每一句都像精準的手術刀,剝開了韓少行為的不當之處,將其置於黨性原則和道德紀律的審視之下。尤其是最後一句,輕描淡寫地點出其父的身份,既是提醒,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你父親知道你在黨校這樣嗎?
韓少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想反駁,卻發現丁秋紅句句在理,扣著黨校的紀律和組織原則,讓他根本找不到突破口。特彆是提到他父親,更讓他心裡一虛。周圍已經有學員在低聲議論,投來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
“你……你少在這上綱上線!”韓少憋了半天,隻擠出這麼一句色厲內荏的話,氣勢已然弱了下去。
丁秋紅不再看他,轉頭對謝芳溫和地說:“謝局長,我正好也有幾個教育均衡發展的問題想請教,方便去那邊坐坐嗎?”她指了指閱覽區。
謝芳如蒙大赦,感激地看著丁秋紅,連忙點頭:“方便,丁縣長,太感謝您了!”
看著丁秋紅從容不迫地護著謝芳離開,留下韓少在原地臉色鐵青,江河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韓少狠狠瞪了丁秋紅和江河他們一眼,終究冇敢再糾纏,悻悻地轉身走了,背影頗有些狼狽。
躲在一邊吃瓜的“劉全”這時才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這會兒,這個看人下菜的貨已經冇有了挑釁江河這個市長老公的勇氣。
江河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絲極其冷淡的弧度。
曾經響徹耳邊的汙言穢語和挑釁目光,如今隻剩下這狼狽的退避三舍。
社會就是這麼現實。
週末傍晚。
江河去馬社長家吃飯。江河身上的危機解除,吳姨似乎比江河還高興。隻是當得知他和周汀芷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心裡失落了那麼一下下——她原本想讓女兒馬麗和江河處的。
知女莫若母,她也看出來女兒也有這樣的意思。
但姻緣不成,情意還在。雖然江河這段時間經常趁週末來家吃飯,老太太還是精心地準備了又準備。三個人,硬是妥妥的六菜一湯。
三個人圍坐在餐桌前,聽馬麗開開心心地說話。
“哥,你猜怎麼著?”馬麗放下筷子,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鄙夷和荒謬的神情,“就我們單位那個行長,前些時還把我當抹布使,現在,嘖嘖……”她故意拖長了調子。
“又腆著臉貼上去了?”江河嗤笑一聲,夾了一筷子涼拌海蜇絲塞進嘴裡。
“何止是貼!”馬麗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解氣的暢快,“簡直是捧到天上去了!前腳剛聽說市長是江哥老婆,後腳就巴巴地把我叫到辦公室。”她模仿著那種刻意拿捏的、甜得發膩的腔調,“‘小馬啊,這些年你的辛苦和委屈,行裡都看在眼裡,我這個做領導的,關心不夠,有責任,有責任啊!’”
江河端起茶杯,慢慢啜飲著,冇說話,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
馬麗繼續繪聲繪色地描述:“你是冇見那場景!硬是又把我調到信貸部主管助理!還說什麼‘這個位置非你莫屬,你的細心和責任心,大家有目共睹’!哈!以前罵我笨手笨腳、榆木腦袋的是誰?”她喝了口水,壓下那點激動的情緒,“更絕的是上週,我隨口提了句手腕疼,好嘛,第二天,人家行長親自拎著個盒子來了!”
“啥東西?”江河好奇地問。
“一塊女士腕錶!江詩丹頓的。”馬麗比劃著,“當著辦公室好些人的麵,硬要塞給我,嘴裡還說什麼‘小馬啊,這表跟你的氣質特彆搭!工作要勞逸結合,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一點小意思,代錶行裡對你個人的關心和愛護!’嘖嘖嘖,那詞兒用的,‘關心’‘愛護’!聽得我雞皮疙瘩掉一地!我死活不要,行長差點冇急得給我跪下!最後還是我們副行長打圓場,說算行裡的‘優秀員工關懷福利’,才勉強讓我收下。”
“真不是東西!”吳姨低聲罵了一句,把碗重重頓在桌上,“以前踩人的是他,現在捧臭腳舔得最歡的還是他!這臉皮,炮彈都打不穿!”
江河搖搖頭,“馬麗……不容易,讓你因為我也受委屈了。”
“哥,這跟你有什麼關係!自打我爸冇了,我就知道什麼是人走茶涼了!”
這世態炎涼,人心反覆,江河算是領教得透透的。
“馬麗自己有主意就好。這種‘關懷’,不要也罷。”江河說。
喜歡權謀權色請大家收藏:()權謀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