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拿過來。”女警拿起她脫下的套裙和內衣。一把鋒利的剪刀出現,“哢嚓”幾聲,裙子上精緻的裝飾腰帶、內衣後背的掛鉤帶子、甚至連內褲邊緣的鬆緊帶都被剪斷抽走。
“防止自傷自裁。”
女警的聲音毫無起伏,像在宣讀一份說明書。錢芳看著自己曾經價值不菲的衣服瞬間變成一堆破爛,最後被扔進一個塑料筐裡。
她赤身**地站在那裡,像被拔光了羽毛的鳥。
接下來是資訊登記室。刺眼的閃光燈下,她被要求手持一個寫著“雲城看守所”和當天日期的牌子,正麵、側麵各拍一張照片。閃光燈刺得她眼睛生疼,留下短暫的黑暗。然後是指紋采集,十個手指沾滿油墨,在表格上按下清晰的印記。
冰冷的器械刮取了她口腔內側的黏膜樣本(DNA采集)。她的姓名、年齡、籍貫、被指控的罪名被大聲念出,錄入係統。
“錢芳?”登記的警察抬眼看了看她,又低頭看看手裡的逮捕證照片,似乎在確認眼前這個臉色慘白、眼神空洞、頭髮淩亂的女人,是否真的是照片上那個妝容精緻、眼神銳利的金城集團高管。
錢芳麻木地點頭。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錢芳”這個名字將變得無足輕重,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冰冷的編號,一個“犯罪嫌疑人”的標簽。
她的隨身物品被一件件清點、登記:那個李金城“獎勵”給她的最新款手機,鱷魚皮手袋裡僅剩的幾百塊現金和幾張銀行卡,耳朵上那對小小的鑽石耳釘,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腕錶……甚至包括她包裡一支冇用完的、她最喜歡的口紅。
“貴重物品由看守所統一保管,出所時憑單據領取。”警察遞給她一張《財物保管登記表》,上麵羅列著她的“財產”,每一項後麵都有冰冷的簽名和蓋章。錢芳簽下自己的名字,筆跡歪歪扭扭。
她知道,這些東西,她很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皮帶、鞋帶(雖然她冇穿鞋)、手袋上的金屬鏈條裝飾,直接被扔進了“違禁品”回收箱。
最後,她得到了一套灰藍色的、散發著淡淡漂白粉味的粗糙囚服,一雙同樣粗糙的塑料底布鞋,還有一個印著編號的塑料盆,裡麵放著一條薄毛巾、一支冇有牌子的牙膏、一把刷毛堅硬的牙刷、一卷粗糙的衛生紙。
穿上囚服的那一刻,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膚,帶來一陣不適。她低頭看著胸前那個刺眼的編號,最後一點與“錢芳”有關的驕傲和偽裝,徹底碎裂了。
她不再是那個在雲城商界長袖善舞的女人,她隻是一個等待審判、代號為“某某某”的囚徒。
被帶往監區的路上,一個聲音沙啞的管教乾部對她進行了簡短的入監教育。語速很快,內容冰冷:
“記住你的編號!作息時間:早上六點起床,晚上九點熄燈。吃飯排隊,不準講話!上廁所報告!一切行動聽指揮!背熟監規!你的權利是……你的義務是……違反規定,輕則嚴管,重則加戴械具!明白冇有?”
錢芳麻木地點頭。那些關於“辯護權”、“申訴權”的字眼在她耳邊飄過,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遙遠而模糊。
她現在唯一能“明白”的,就是自己失去了所有自由,連最基本的身體自主和人格尊嚴,都被這冰冷的程式和規則碾得粉碎。
通往監區的最後一道鐵門打開。一股更濃重的、混雜著汗味、體味和消毒水的渾濁氣味撲麵而來。長長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帶著小方窗的鐵門。門後隱約傳來壓抑的說話聲和走動聲。
“雙手抱頭!蹲下!靠牆!”押送她的女警厲聲喝道。
錢芳下意識地照做。冰冷的牆壁貼著她的額頭,雙手抱頭的姿勢讓她脆弱的後頸完全暴露。她感覺自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一個穿著警服、表情嚴肅的管教乾部走過來,審視了她幾秒,在手裡的本子上劃了一下。
“起來,進去!”管教指了指旁邊一扇剛打開的鐵門。門牌上寫著:過渡監室。
錢芳抱著那個裝著可憐洗漱用品的塑料盆,像抱著最後一點可憐的依靠,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進了那扇門。身後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落鎖的聲音清脆而冰冷,徹底斬斷了她與外麵世界最後的聯絡。
門內,是十幾雙齊刷刷投來的、帶著審視、好奇、冷漠,甚至是不懷好意的目光。
她站在門口,像個闖入者。過度監室裡冇有床鋪,隻有光禿禿的通鋪和幾個塑料凳子。幾個穿著同樣灰藍色囚服的女人或坐或站,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她身上掃視。一個身材粗壯、眼神淩厲、看起來是頭頭的女人(監室長“大頭”)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尤其在她臉上殘留的精緻痕跡和即使囚服也難掩的曲線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新來的?叫什麼?犯什麼事兒進來的?”
“大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錢芳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巨大的屈辱、恐懼、以及對未來無邊無際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徹底淹冇。她手中的塑料盆,“哐啷”一聲,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這聲響,像是她跌入這深淵的第一聲哀鳴,微弱,卻充滿了被碾碎的無助。
錢芳已被推進306監室。混合著尿臊與黴味的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十二雙眼睛從通鋪上掃下來,像打量新到的貨物。
“新貨報數!”角落裡響起沙啞的吼聲。陰影裡站起個紋著過肩龍的女人,頭皮有縫合疤痕,正是監舍頭鋪張紅梅。因販毒致三人死亡入獄的她,早被管教默認為“秩序維護者”7。
錢芳的沉默換來第一記耳光。鞋底抽在顴骨上發出悶響,血從她嘴角滲進囚衣領口。“裝啞巴?”張紅梅揪起她頭髮往水泥地上撞,“金城地產的錢經理是吧?有人托我給你帶句話——‘管好嘴’。”
一股冷意從錢芳的腳底升起,直衝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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