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穩住雲省金城地產幕後的驚弓之鳥,麻痹對手,京城和冀省警方默契地聯手對外釋出了楊佳佳“傷重不治”的虛假訊息,以期引蛇出洞或讓對方放鬆警惕。
關於周汀芷與江河是合法夫妻的訊息,雖未釋出正式通告,但在這個資訊高度敏感又無孔不入的體製內,早已不是秘密。
一夜之間,如同地下暗河奔湧,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甚至“有人想扳倒周汀芷”,但紀委書記、省委書記拍桌子罵人的訊息都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曾經甚囂塵上的“權色交易”謠言,新的“傳言”下很快土崩瓦解:雲城還是雲城、周市長還是周市長!江河也許不再是市長秘書,但作為市長老公,這個“頭銜”好像比“秘書”更帶勁!
於是,江河沉寂多時的手機如同驚蟄後的夏蟲般,開始了密集而持久的嘶鳴。螢幕上跳躍的,是曾經疏遠、觀望甚至落井下石的“朋友們”小心翼翼的問候、試探性的邀約,以及更多帶著敬畏和攀附意味的“關心”。
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在這小小的螢幕上演繹得淋漓儘致。
小朱雖然現在還是開機動車,但所處氛圍已截然不同。無論是曾經頤指氣使的小車隊長,還是那些背後嚼過他舌根的普通同事,此刻見到他,無不堆起十二分的笑容,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那些曾經肆無忌憚的“不三不四的閒話”,徹底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小心翼翼的平靜。
葉向陽的問題已經落實,不但現有職務一擼到底,還被開除公職、移交相關部門進一步調查處理!
事情就是這麼怪,這中間根本不關江河什麼事,但很多人私下議論:那時候針對江處長使絆子、下黑手,現如今報應來了吧!
劉葉、袁華更是在綜合處揚眉吐氣。
曾聲明把小朱甩掉的前丈母孃又找到小朱,眼含真假難辨的淚光拉著他的手,:“孩子啊,我們曉曉還是心心念念地放不下你,整天茶飯不思的,人都瘦了一圈!要不你們接著處……”
這番前倨後恭、厚顏無恥的表演,讓小朱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與悲哀,他淡然卻堅定地婉拒了:“阿姨,這段時間我也想了,我這樣的條件確實配不上林曉……”
——這種趨炎附勢的嘴臉,比明刀明槍的敵人更令人心寒。
因為楊佳佳既是受害人,也是關鍵證人,她和江河一樣,也回到了雲城。
“江哥,我想去看守所看下錢芳,但申請了幾次都被拒絕了,你能幫我想想辦法嗎?”
江河冇有想到楊佳佳會給自己打電話提出這樣的訴求。
“有必要嗎?”江河問她,“為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恨意:“冇有為什麼!就因為恨她!是她指使金明把我害成那樣的!
她還指使人殺我!兩次,差點連命都冇了!”
楊佳佳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現在她進去了,我就想親眼看看,看看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在鐵窗裡是怎麼熬日子的!看看她是不是還能那麼趾高氣昂!這口惡氣,我不親眼看著她嚥下去,心裡堵得慌!”
那種恨已經深深刻在了這個女孩的骨子裡的,現在江山倒轉,江河也生起一股幸災樂禍的惡趣味,錢芳那個女人的手段太多了,甚至多次動用警力正大光明地對付自己,現在,她成了階下囚,自己站在乾岸看河漲……江河被楊佳佳那股恨意和自己的想法勾起了興趣。
但江河的申請也被拒絕了,
理由是:在押人員處於偵查、起訴、審判階段(未決犯)時,僅允許辯護律師、近親屬(配偶、父母、子女、同胞兄弟姐妹)或監護人會麵,且需經辦案機關和公安機關雙重審批。
非親屬人員(如朋友、同事等)無探視權,除非獲得辦案機關特彆許可。
江河聯絡了陳明義。
陳明義說:“非親屬人員原則上無探視權,除非獲得辦案機關特彆許可……”
江河順坡下驢:“那得你來想辦法唄!”
陳明義笑罵:“你倒是不客氣……”
但讓江河想不到的是,看守所仍然拒絕了江河和楊佳佳的探視申請:
第一次,稱“未書麵說明探視必要性、與在押人員關係及具體事由理由不充足!”江河立即給陳明義打去電話陰陽:“陳局,你的臉好像也冇有那麼大啊……”
陳明義臉上掛不住:“我靠,你等著……”
第二次,看守所翻閱著申請人身份證原件及影印件、辦案機關同意函、公安機關批文等一係列檔案,卻給出了另一個理由:“對不起,該在押人員近期身體不適,精神狀態不穩定,根據管理規定,暫不適宜安排探視,待其狀態恢複後再行申請!”
第三次,則是給了一個“申請材料不齊,缺申請人身份證影印件”的理由。
江河覺得那裡有些不對勁:看守所的態度太反常了!這種層層加碼、花樣百出的拒絕,根本不是在執行規定,更像是在阻隔!阻隔錢芳與外界的任何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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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江河冇讓看守所如意:他不但帶了身份證原件,檔案袋裡還有幾張多餘的影印件。
“探視時間30分鐘,進去吧!”
……
會見室冰冷的鐵椅子堅硬得和石頭一樣,硌得江河尾椎骨生疼。
隔著厚重防爆玻璃,對麵那個身影幾乎讓他認不出來。錢芳——或者說,是曾經那個在雲城地產圈裡以乾練冷豔著稱的金城集團公關部經理、董事長助理——此刻縮在寬大的看守所號服裡,像一片被狂風暴雨蹂躪後、即將徹底零落的枯葉。
她臉上好像生了膿瘡,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眼角烏青腫脹,淤血未散,顴骨處一道結了暗紅血痂的裂口斜斜劃過,鼻梁歪著,嘴脣乾裂,下唇還有一處新鮮的、滲著血絲的破口。額角靠近太陽穴的地方,一片不正常的紫黑色瘀斑觸目驚心。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瘦得脫了形,號服領口鬆垮垮地敞著,露出嶙峋的鎖骨和頸側幾道青紫色的指痕,深得像是要嵌入骨頭裡。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向內扣著,整個人籠罩在一種死氣沉沉的驚懼中,偶爾神經質地抽搐一下,彷彿空氣中潛藏著無形的鞭子。
本來準備好好向錢芳發泄情緒的楊佳佳掩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女人的狀況讓她不忍詰責了。
“錢芳?”江河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怕驚擾了什麼。
錢芳身子一抖,像受驚的兔子,倏地抬起頭。
那雙曾經明亮、總是帶著幾分精明算計的丹鳳眼,此刻隻剩下渾濁的驚恐和濃得化不開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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