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手的瞬間,已然下定決心。
星核碎片就在眼前,那抹暗金脈絡如同活物般緩緩搏動,彷彿在低語,在召喚。
腰間的羅盤還在瘋狂震顫,血色警告刺目得幾乎要燒穿視網膜——【拾取將觸發『星隕試煉』】,時限七十二小時,失敗則意識剝離,副本永久封鎖。
可我已經沒有退路。
昨晚那一戰,荒吞噬的不隻是傷害,更是某種源自遠古的戰鬥烙印;門禁係統認出的不是我的身份,而是我和它之間形成的「共感協議」。
這地方……本就是為像我們這樣的存在準備的。
「要來,就讓它來。」我低聲說,五指猛然合攏。
刹那間,天地失聲。
黑色晶體剛一離位,整座隕星祭壇便如巨獸蘇醒般劇烈震顫!
穹頂之上,星圖轟然扭曲,銀線儘數轉金,我的命軌在群星間熠熠生輝,宛如天命所歸。
與此同時,一道貫穿全服的係統公告驟然彈出:
【隱藏試煉開啟:星隕清汙行動】
【目標:清除夜狼星崖全域星骸汙染】
【時限:72小時】
【獎勵:九星副本第二層準入許可權 專屬稱號·星淵行者】
頻道炸了。
「什麼?哪來的試煉?」
「誰開的?老子連入口都沒找到!」
「快查坐標!必須搶首通!」
各大公會緊急集結,語音訊道裡吼聲一片,可任他們怎麼掃描、探測,汙染源的位置始終無法鎖定——地圖上隻有一片模糊的灰霧區域,像是被某種高維力量刻意遮蔽。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們早就掌握了核心情報。
我低頭看向肩頭的黃金聖蟒·荒,它眉心的星辰虛影仍在緩緩旋轉,鱗片表麵流轉著細微的感應波紋。
剛才吸收那幾波自爆衝擊時,它不僅進化出了【傷能轉化】能力,更在識海深處建立起一種奇特的共鳴場——能精準捕捉到星塵濃度異常波動的源頭。
換句話說,它現在就是一台活著的「汙染雷達」。
「走。」我說,「第一站,聖·歐斯湖。」
湖麵如鏡,倒映著血月殘光。
水下黑影遊弋,密密麻麻,全是變異水蛭——體長逾丈,口器呈螺旋狀,吸附即溶肉蝕骨,尋常新人玩家連靠近都會中毒。
常規打法隻能潛水強攻,但這裡水壓極高,毒性隨深度遞增,稍有不慎便是溺亡 腐蝕雙重減益疊加,九死無生。
但我們不走尋常路。
「胖子,布陣。」我下令。
他立刻從揹包掏出十二枚魂釘,以特定方位插入湖岸岩石,指尖劃過符文鏈,低喝一聲:「靈魂連結陣·啟!」幽藍絲線騰空而起,纏繞向木蘭與荒。
兩道身影同時微震——她們已被共享感知連線。
我退至岸邊高地,長劍出鞘,劍意如潮湧出。
【劍域·凝】
無形領域鋪展而下,覆蓋整片湖泊。
水域中所有單位動作驟然遲滯,移速強製降低30,連那些敏捷型水蛭也如同陷入泥沼。
就是現在!
「荒——開漩!」
黃金聖蟒昂首嘶鳴,巨口張開刹那,湖心掀起恐怖負壓,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星噬漩渦】。
水流倒卷,泥沙翻騰,成群水蛭竟被強行吸扯著撲向它的護盾!
轟!轟!轟!
每一次撞擊都引發能量漣漪,可這些傷害剛爆發就被護盾收納、壓縮,化作銀流注入荒體內。
它的鱗片一道接一道亮起熒光紋路,每消滅一波,體型便膨脹一分,戰力節節攀升。
木蘭立於陣眼之上,通過連結實時反饋戰場細節,槍尖輕點虛空,指揮荒調整漩渦角度,精準引導最大捕獲效率。
十分鐘不到,湖底汙染源徹底淨化。
係統提示浮現:【第一處星骸節點已清除,全域進度127】
胖子擦了把汗,喘著笑:「哥,咱這是把副本玩成養殖場了吧?」
我沒回應,目光已投向遠方綠洲。
第二處,夢水地下洞穴。
那裡有幻象迷障,困死了不知多少試圖捷徑通關的高手。
可他們敗在執著於破解,而我隻信資料。
【劍心通明】再度運轉,視野中一切虛實交錯的畫麵都被拆解成頻率波動——原來迷障每隔9秒切換一次真實通道,規律固定,毫無變數。
「木蘭,探路記號。」我命令。
她縱身躍入迷陣,槍尖劃地留痕,在第九秒間隙準確標記出安全路徑。
待時機成熟,我低喝:「荒,撕!」
【星噬漩渦】不再用於吞噬,而是凝聚全部星噬之力,朝著空間褶皺最薄弱處猛然一絞!
哢嚓——!
彷彿玻璃碎裂,一道漆黑裂縫豁然洞開,直通洞穴核心!
胖子邊衝邊喊:「這叫物理破幻術?太粗暴了吧!」
我冷聲道:「真相,從來不需要繞路。」
身後,裂縫迅速閉合,留下滿地崩碎的幻影殘渣。
係統提示再次跳動:【第二處節點清除,全域進度284】
但我眉頭未鬆。
因為荒突然發出低吼,眉心烙印閃爍紅光——它感應到了什麼。
極遠處,山脈深處,一股前所未有的星塵濃度正在緩緩起伏,如同……一顆沉睡巨獸的心跳。
而那波動中心,寄宿著一頭不屬於凡俗序列的存在。
我握緊劍柄,望向黑暗儘頭。
風暴,才剛剛開始。
我盯著那片山脈深處湧動的星塵潮汐,掌心羅盤嗡鳴不止,彷彿有股古老意誌正透過金屬表麵與我對話。
荒伏在我肩頭,鱗片微微發燙,眉心烙印滲出一絲金紋,像是某種契約正在悄然重塑。
「第三處汙染源……在動。」胖子喘著粗氣,指尖劃過魂釘陣反饋的資料流,「它不是靜止節點——是活體寄生。」
我眯起眼,腦海中飛速推演著已知情報。
前兩處都是環境型汙染,可這一處不同。
係統提示裡沒有「淨化節點」,隻有【目標鎖定:腐化狼神(lv75)】。
這說明,整個試煉的核心悖論就在這裡——你不能封印,不能驅逐,更不能放任。
唯一的解法,是殺,而且必須讓它死得徹底。
但問題來了——這家夥擁有【狂怒免疫】,常規控製無效;更棘手的是【群體複蘇】,一旦倒下,方圓千碼內所有死亡單位將瞬間複活,並獲得30增傷buff。
普通團隊打到這兒,九成會選擇啟動封印儀式,耗儘資源換一個「階段性完成」。
可我們不需要階段,我們要的是閉環。
「胖子。」我低聲開口,「準備【亡靈牽引】,範圍拉到最大,把周邊屍體全給我立起來。」
他一愣:「哥,你要拿它們當肉盾?可這不解決根本問題啊……」
「我不是要擋傷害。」我目光鎖定遠處山巔浮現的猩紅雙瞳,「我是要製造『死亡迴圈』的假象——讓它以為自己還能複活彆人。等它釋放【群體複蘇】的瞬間,就是破綻。」
胖子瞳孔一縮,隨即咧嘴笑了:「懂了!咱們反向利用它的技能機製,騙它開大,再用控製鏈打斷施法後搖……可誰來斷?木蘭的【槍風暴】夠不到那麼遠。」
「我能。」我握緊劍柄,體內劍意緩緩流轉,識海中一道灰暗符文悄然亮起——那是昨夜荒進化時,殘留在共感協議裡的東西。
【規則篡改·冷卻延長】——唯一一次機會,必須精準到幀。
風卷沙石,狼嚎撕裂夜空。
腐化狼神踏碎山岩而來,身後屍潮翻湧,宛如冥界開閘。
它的身軀高達十丈,銀鬃染血,四肢纏繞著漆黑星骸絲線,每一步都引發地麵龜裂。
「開始了。」我低喝。
胖子雙手結印,十二枚魂釘同時爆燃,幽藍鎖鏈自地底穿出,將沿途屍體儘數拽起,堆疊成一道骨牆橫亙於前。
狼神咆哮,利爪揮斬,骨盾瞬碎。
可就在它張口欲啟【群體複蘇】之際——
「木蘭!」
「明白!」
她如流星掠空,長槍旋舞,【槍風暴】撕裂氣流,在最後一秒命中其咽喉,硬生生打斷施法節奏!
我閉目,心神沉入羅盤核心,那一道灰符驟然炸裂:
「【複活冷卻延長至試煉結束】。」
天地為之一靜。
係統判定生效——那本該自動觸發的群體複蘇,被強行打入「不可用」狀態,圖示灰暗,冷卻時間顯示為:72:00:00。
「荒——」我睜眼,聲如雷霆,「蟒噬!」
金光衝天而起。
荒身形暴漲,化作百丈巨蟒,一口咬穿狼神胸膛!
心臟碎裂的刹那,黑色核心暴露在外,帶著刺耳尖嘯試圖逃逸。
但它快,荒更快——巨口一吞,將其納入腹中。
霎時間,荒全身經脈金光奔湧,鱗片下浮現出古老圖騰:雙蛇纏繞一柄斷劍,緩緩旋轉,似在鎮壓某種遠古之力。
【第三處節點清除,全域進度416】
【星核同調進度 5】
【檢測到幻化基因啟用征兆】
【預計72小時內解鎖『禦劍形態』雛形】
我攤開手掌,羅盤自動開啟共鳴介麵,一滴金色精血自荒眉心墜落,融入其中。
刹那間,九星軌跡在我頭頂展開,原本黯淡的命軌如今通體鎏金,劇烈震顫,彷彿在回應某種召喚。
胖子望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失敗紅點,喃喃道:「哥,你說……還有多少人,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開始?」
我沒有回答。隻是仰頭看去——
風起雲湧,崖壁之上,那些千年無人能刻全的劍痕,竟在此刻再次延伸,三字浮現,深嵌入岩:
【門開了】
羅盤忽然輕顫,界麵自動重新整理。
一條金色細線,從「隕星祭壇」延伸而出,筆直貫穿整個夜狼星崖地圖,終點模糊不清,隱沒於群山之外的黑暗地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