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聖輝公會總部。
浮岩如雲般懸於千丈高空,白玉石殿在朝陽下泛著冷冽光澤。
我站在主殿前的青玉階上,掌心微濕,卻穩穩遞出那份用玄鐵墨書寫的申請卷軸——《雷鳴大陸通行優先權引薦請求》,申請人:林寒;推薦人欄,空白。
接待弟子是個年輕執事,眉心有枚火紋印,顯然是內門出身。
他掃了一眼便嗤笑出聲:「你?讓蘇沐玥長老做引薦人?她從不為外人擔保,哪怕是親傳弟子也得熬滿三年功勳才行。」
我神色不動:「那就請她親自裁定。」
「你還真敢提要求?」他冷笑,指尖一彈,卷軸差點被風掀飛,「新人玩家,連副職業都沒轉正,就想走捷徑進第七條。」
她抬手一揚,玉簡炸開一道靈光,瞬間啟用廣場中央的【功勳認證陣】。
嗡——!
整座石台轟然亮起,空中浮現巨大光幕,昨夜戰鬥的每一幀都被係統精準還原:木蘭橫槍立勢的時間點、我投放腐毒殘渣的間隔、蘇沐玥釋放【群體安撫】的施法前搖……甚至包括那些毒蜥因資訊素錯亂而自相殘殺的神經反饋曲線。
資料流瀑布般滾動,最終定格在一行猩紅字型上:
【綜合評定:ss-(接近傳說級)】
全場死寂。
那名接待弟子臉色煞白,手指微微發抖。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不是普通的高分通關,而是對戰鬥節奏、資源排程、ai行為預測的全方位碾壓式掌控。
「這……這不可能!」一名圍觀弟子失聲,「s級任務平均耗時27分鐘,他們隻用了9分43秒!而且藥劑使用量為零?!」
更多人倒吸涼氣。
藥劑歸零意味著全程無失誤容錯,每一個決策都精確到毫秒級響應。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偏殿傳來。
一名身穿黑金長袍的執事匆匆趕到,額角帶汗,對著蘇沐玥躬身行禮:「蘇長老,副會長傳令……您的推薦資格已被臨時凍結。」
人群嘩然。
我眸光微閃,終於來了。
「理由?」蘇沐玥語氣平靜,彷彿早有預料。
「舉報信稱您與『演武場異常者』勾結,涉嫌泄露核心戰鬥模型引數,並擅自呼叫心湖監控許可權。」執事壓低聲音,「高層要求立即停職審查。」
我冷笑一聲,沒說話。
蘇沐玥卻隻是輕輕搖頭,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冰晶,嵌入認證陣台底部。
「那就調閱心湖監控水晶。」
哢嚓——
影像再現。
畫麵清晰呈現昨夜全過程:張明等三人挑釁在先,我被動應戰;木蘭現身時並未主動攻擊,而是防禦姿態;後續戰術佈置完全基於現場環境推演,無任何預設指令碼痕跡。
更關鍵的是,當蘇沐玥出手乾預時,她的精神力波動頻率與公會標準輔助模板完全一致,根本不存在所謂「泄露情報」的可能。
執事麵色變幻數次,終是低頭退下。
風波暫息,但我清楚,這隻是風暴前的寧靜。
真正的博弈,從來不在廣場之上,而在深殿之中。
當晚,我藏身於主殿西側簷角,借【虛空行走】遮蔽氣息,悄然潛伏。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七位長老圍坐圓桌,蘇沐玥位列其一,神情淡漠。
「林寒的存在打破了既定篩選流程。」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釘,「說明係統並非不可撼動。如果我們一味壓製變數,隻會讓整個晉升機製淪為僵化程式。」
「他是變數!」左側老者怒拍桌案,「新人玩家竟能操控群體ai行為模式?這已超出常規成長範疇!必須壓製,否則人人效仿,秩序何存?」
另一位長老冷哼:「我看他是被人暗中培養的棋子,背後另有勢力。」
而坐在主位的副會長始終沉默,直至此刻才緩緩睜眼,眸中寒光乍現:
「那就讓他參加『試煉塔』考覈。」
眾人一靜。
「九層以上,方可獲得推薦資格。」他淡淡道,「正常人最多闖六層。若他真有本事,自然能過;若不過……也就沒必要再討論了。」
我伏在屋簷陰影裡,聽著這句話,心中冷笑。
這不是考驗實力。
這是政治清洗。
他們想用一座塔,把我永遠擋在門外。
但我無所謂。
因為我早已看穿——所謂規則,不過是強者寫給弱者的枷鎖。
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親手把它砸碎。
三日後,試煉塔前人山人海。三日後,試煉塔前人山人海。
陽光被高聳入雲的石塔切割成碎片,灑在廣場上,映出無數道躍動的光斑。
我站在塔底入口處,衣袍未動,心跳卻已沉如古井。
四周喧囂如潮,議論聲、咒罵聲、譏諷聲混雜在一起,像是一張無形的網,試圖將我壓回塵埃。
「林寒?就是那個靠女人推薦上位的螻蟻?」
「聽說他連副職業都沒轉正,也敢來闖九層試煉?」
「等著吧,第七層『映象迷宮』就能讓他瘋掉。」
這些聲音鑽進耳朵,我不惱,反而笑了。
——他們以為我在求資格。
可實際上,我從踏入聖輝公會那一刻起,就在等這場博弈。
塔門開啟,第一縷靈氣湧出的瞬間,我的意識已同步進入戰鬥節奏。
前六層,不過是熱身。
幻陣、毒沼、重力反轉、多重ai圍剿……係統能設下的陷阱,在我眼中皆有破綻。
木蘭隨行而動,槍影如龍,每一擊都精準卡在敵人的判定盲區。
她的戰意淩然不減,彷彿與我共呼吸、同心跳。
但真正的殺局,始於第七層。
踏入空間的一瞬,世界驟然扭曲。
無數條通路在我眼前分裂延伸,腳下地麵泛起水波般的漣漪——【映象迷宮】啟動。
更致命的是空氣裡彌漫的暗金霧氣,那是【時間衰減場】,每移動一步,體力流失便加劇一分。
傳說中,曾有s級強者在此困死,直至靈力枯竭。
我閉眼,感知風向。
「木蘭。」我輕聲道,「立於中央,布陣。」
她沒有問為什麼,長槍頓地,英靈之血順著槍尖滲入符文裂隙。
刹那間,一圈逆五芒星陣悄然成型,以她的誓約波動為引,將「真實」與「虛妄」劃開界限。
與此同時,蘇沐玥的身影出現在觀戰台邊緣,指尖輕點眉心,一道淡藍色的精神波紋跨越空間——【心靈錨點】鎖定完成。
七次轉身,七次遭遇。
七個「我」手持長劍,眼神冷峻,動作流暢得毫無破綻。
可越是完美,越顯虛假。
第八次,那道身影再度出現,站在我對麵十步之外。
我們對視。
他抬劍,我也抬劍。
可就在他腳步微動的刹那,我目光一凝——左肩。
那裡有一道極細的劃痕,是昨夜對抗毒蜥時留下的舊傷。
係統不會複製這種細節,ai也不會保留戰鬥記憶。
唯有本體纔有。
「就是現在!」
我暴起出劍,不帶一絲遲疑。
劍鋒斬落,虛影崩解,整個迷宮如玻璃般碎裂。
第八層,開啟。
當我踏進擂台的那一刻,全場嘩然。
——這哪是什麼隨機副本?分明是**裸的羞辱!
周凱,那個曾在演武場敗於我手的狂徒,此刻身披玄鐵重鎧,手持烈焰戰斧,氣勢遠超昔日。
觀眾怒斥黑幕,認為這是高層對我施加的報複。
但我隻是靜靜看著他。
三秒後,我笑了。
「幀率延遲003秒……眼神無焦距,肌肉收縮模式機械化。」我在心中默唸,「不是本人,是傀儡戰士。」
他們想用過去的失敗者來擊垮我?可笑。
我故意賣了個破綻,側身閃避時腳步踉蹌。
周凱果然上當,猛然撲進,釋放必殺技「流星隕火」的前搖動作清晰無比。
就在他高舉戰斧的瞬間——
我袖中青銅釘激射而出,直取裁判席下方那枚隱匿的符陣核心!
轟!!!
炸裂聲中,控製鏈斷裂,周凱雙膝跪地,眼神恢複清明,滿臉驚恐。
然後,掌聲從角落響起。
蘇沐玥緩步走來,手中一枚鎏金令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現在,你有了入場資格。」她遞出令牌,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但也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我接過,指尖觸到那滾燙的紋路。
這不是終點。
這隻是風暴的開端。
抬頭望去,第四重天的入口懸浮於半空,一道流轉著星輝的光幕靜靜開啟。
我邁步向前,身後萬千目光如芒在背。
可就在我踏入光幕的刹那——
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
天地傾覆,風雲變色。
一座古老角鬥場自黑霧中浮現,矗立於懸崖之巔,殘破的石柱間回蕩著低語般的嘶吼。
風中傳來鐵鏽與血的氣息。
我站在入口邊緣,握緊了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