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箇中年男人走進來,四十出頭的樣子,中等身材,穿著深色夾克,臉型方正,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看上去斯文乾練。
他手裡拎著保溫桶,進門看到陸羽,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這位是?”他問。
“老馮,這是陸羽,昨天就是他送我來醫院的。”
徐有容又向陸羽介紹道:“小陸,這是我丈夫,馮源。”
陸羽趕緊站起來:“馮局長好。”
馮源在新平縣衛生局當局長,陸羽之前聽錢人傑提過一嘴。
他伸出手跟陸羽握了一下,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小陸是吧?昨天真是麻煩你了,有容跟我說了,要不是你及時發現,她都不知道要在樓道裡躺多久。”
“馮局長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陸羽說。
馮源臉上笑容收斂,鬆開手走到床邊把保溫桶放下,伸手去摸徐有容的額頭:“還疼不疼?我給你帶了排骨湯,趁熱喝。”
徐有容下意識偏頭躲了一下他的手,語氣淡淡的:“好多了。”
然後又轉向陸羽,聲音明顯柔和了幾分:“小陸,你還冇吃飯吧?要不就在這兒吃點?”
馮源立馬道:“這怎麼行,我出去請小陸吃一頓。”
“不用了徐主任,我吃過飯了。”
陸羽聽出了馮源的話外之音,顯然不想讓他待在這裡,忙識趣地站起來:“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往外走的時候,餘光瞥了一眼馮源。
馮源臉上掛著笑,但那個笑容在陸羽看來,總帶著一絲說不上來的虛假。
他屁股牢牢坐在椅子上,道:“不多坐會,陪你們徐主任聊會天?好,那我就不送了。”
陸羽冇多想,出了醫院大門,夜風一吹,把病房裡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衝散了。
他正低頭掏手機準備打車回宿舍,螢幕忽然亮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白潔儀。
他接起來,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那邊一陣嘈雜的音樂聲,有人在大聲說話,酒杯碰撞的叮噹響隔著聽筒都能聽見。
白潔儀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喝了不少:“小羽……小羽你過來接我……我在這邊……大唐……大唐KTV……三樓……”
“乾媽?你跟誰在一塊兒?”
陸羽立馬皺起眉。
“我……”
電話那頭忽然一陣雜音,像是手機被人從手裡抽走了,白潔儀的聲音斷了一下,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醉醺醺的笑意:“白主任,這誰啊,彆管了,來來來再喝一杯……”
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陸羽看著黑下去的螢幕,心裡立刻急了起來。
白潔儀的性子他清楚,雖然平時應酬不少,但從來不會喝到失態的地步,更不會醉到要打電話讓他去接的地步。
那邊KTV裡的動靜不小,聽聲音人不少,而且都是男的。
他生怕白潔儀吃虧,來不及多想,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師傅,林湘市大唐KTV,麻煩開快點。”
他看著導航盤算著時間,新平縣城跟林湘市區捱得很近,從這裡打車過去,隻要二十分鐘左右。
但他還是嫌時間太久了!
萬一白潔儀出點什麼事情,他真是不敢想象那種結果。
就在陸羽心急如焚趕過來的十幾分鐘前。
大唐KTV999VIP包廂。
包廂裡燈光調得昏黃曖昧,空調開得很足。
茶幾上擺著兩瓶已經開封的洋酒和幾碟乾果,水晶菸灰缸裡堆了好幾個菸頭。
白潔儀坐在歐式長沙發中間,後背靠著軟墊,坐姿優雅端莊,一雙腿併攏微微斜向一側,黑色西褲的褲管繃出小腿修長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