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霽的住所,書房內隻亮著一盞台燈,昏黃的光線將他完美的側臉輪廓勾勒得愈發深邃。他指尖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白玉棋子,琥珀色的眸子落在攤開的棋盤上,彷彿在推演一場無聲的戰爭。
桌上加密手機螢幕亮起,一條來自“毒刃”(王建民)的加密資訊跳出:
【主人,趙立春召見我,情緒狂躁,言語間多次提及“魚死網破”、“同歸於盡”。他已聯係清源市王副市長(王偉)要求“緊急滅火”,但王偉態度冷淡,暗示“到此為止”。趙立春似乎被激怒,摔了電話。他…可能準備鋌而走險,目標疑似指向您。錄音已同步上傳。】
蕭霽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魚死網破?趙立春,你連做魚的資格都快沒了。
他拿起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沉靜:“陳組長(陳宇),‘清源一號’材料,可以開始投放了。重點關照王偉副市長。”
“明白,蕭處!”
次日深夜,趙立春私密會所。
奢華的包廂裏彌漫著濃重的煙酒氣和絕望的瘋狂。趙立春雙眼赤紅,頭發淩亂,昂貴的西裝皺巴巴地敞開著。地上散落著摔碎的酒杯和檔案。王建民垂手站在角落,低著頭,看似惶恐不安,實則袖中微型錄音筆正在無聲運轉。
“王偉那個王八蛋!過河拆橋!他拿了我那麽多好處,現在想撇清?做夢!我死也要拉他墊背!”趙立春嘶吼著,抓起一瓶酒猛灌。
“趙主任…您…您冷靜點…”王建民“戰戰兢兢”地勸道,“現在風頭緊…蕭霽那小子背景太硬…要不…我們忍一時…”
“忍?我忍他娘!”趙立春猛地將酒瓶砸在牆上,玻璃碎片四濺,“老子在官場混了三十年!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裏?我不服!!”
他喘著粗氣,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建民!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現在,隻有你能幫我了!你去找人…找那種亡命徒…製造點‘意外’!工地事故?車禍?我要讓蕭霽…徹底消失!”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狀若瘋魔。
王建民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極度恐懼和為難的表情:“趙…趙主任!這…這太危險了!萬一查出來…”
“查出來?老子兜著!我背後…”趙立春話說到一半,突然卡殼,他所謂的“背後”,王偉已經拋棄他了!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無力感瞬間淹沒了他,讓他渾身冰涼。
就在這時,包廂厚重的實木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一個挺拔如鬆的身影逆著走廊的光線,出現在門口。深灰色西裝纖塵不染,186的身高帶著無形的威壓,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狩獵的猛獸,冰冷地鎖定著包廂內的趙立春。
蕭霽!
他怎麽找到這裏的?!趙立春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嘶吼聲戛然而止,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無法抑製的恐懼。王建民也適時地露出“極度震驚”的表情。
蕭霽步履從容地走進來,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無視了地上的狼藉和刺鼻的氣味,徑直走到包廂中央的巨大沙發前,優雅地坐下,彷彿他纔是這裏的主人。
“趙副主任,好興致。”蕭霽的聲音清冽如冰泉,打破了死寂,“深夜還在謀劃如何讓我‘意外消失’?”
趙立春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蕭…蕭霽!你…你非法闖入!你想幹什麽?!”
“非法闖入?”蕭霽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不屑和嘲弄,“需要我請省紀委的同誌,或者省公安廳的同誌,拿著搜查令進來,看看你這裏藏了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聽聽你剛才精彩的謀殺計劃錄音?”
“錄音?!”趙立春如遭雷擊,猛地看向角落的王建民!王建民在他看過來時,迅速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彷彿無比恐懼。趙立春瞬間明白了!是王建民!這個他視為心腹的狗東西,背叛了他!
“王建民!我草你祖宗!!”趙立春目眥欲裂,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朝王建民砸去!
王建民“嚇得”抱頭躲閃。蕭霽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淡淡開口:“趙副主任,省點力氣吧。你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他。”
趙立春的狂怒被這句話硬生生壓住,他喘著粗氣,血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蕭霽:“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想讓你認清現實。”蕭霽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能洞穿人心的琥珀色眸子直視著趙立春絕望的雙眼,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錐子,狠狠鑿進他的靈魂:
“趙立春,你,不過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王偉,甚至被王偉背後更上麵的人,用了十幾年,現在覺得燙手、礙事、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你以為王偉今天為什麽對你避而不見?為什麽對你的求救置之不理?因為他比你更早收到了這個——” 蕭霽拿出手機,點開螢幕,上麵赫然是清源市當地一家頗具影響力的網路媒體剛剛發布的爆炸性新聞標題:
【獨家爆料!清源副市長王偉被實名舉報!涉南江新港專案巨額利益輸送、權色交易!證據鏈完整!】
下麵還附有打了部分馬賽克但關鍵資訊清晰的轉賬記錄、照片和錄音文字稿!
“轟——!” 趙立春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撞在酒櫃上,瓶瓶罐罐嘩啦作響。完了!徹底完了!王偉倒了!他這枚棋子,最後的利用價值和保護傘,徹底消失了!蕭霽不僅對他動手,更是直接釜底抽薪,打掉了他自以為是的靠山!
“你…你…”趙立春指著蕭霽,手指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徹底將他吞噬。他現在不僅是棄子,更是失去了所有爪牙、暴露在獵人槍口下的待宰羔羊!謀殺計劃暴露,靠山崩塌,他趙立春,已是十死無生之局!
“現在,”蕭霽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如死灰、精神瀕臨崩潰的趙立春,聲音不高,卻帶著主宰一切的威嚴,“告訴我,你還有路可走嗎?”
趙立春嘴唇翕動著,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路?哪裏還有路?深淵就在腳下!
蕭霽走到他麵前,強大的氣場讓趙立春幾乎窒息。
“給你一條生路。”蕭霽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誘惑,“像王建民一樣,做我的人。”
趙立春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又被更深的屈辱和懷疑淹沒。
“做你的人?然後像條狗一樣被你使喚?”他慘笑,帶著最後的倔強。
“你錯了。”蕭霽俯視著他,眼神銳利如刀,“狗,隻配王建民去做。你,趙立春,在省發改委經營多年,根深蒂固,人脈盤根錯節,對南江官場潛規則瞭如指掌。你還有用,有更大的用處。”
“我要你,聽命於我。”蕭霽的聲音帶著掌控一切的絕對力量,“交出你所有掌握的王偉以及更上層保護傘的致命證據!把你這些年編織的關係網,變成我的耳目!在接下來的風暴裏,按照我的指令,去撕咬那些真正的大魚,去清掃那些擋路的垃圾!”
“這是你唯一的價值,也是你和你家人(蕭霽刻意加重了‘家人’二字)能活下去的唯一籌碼。”蕭霽的聲音冰冷無情,“否則,你很清楚等待你的是什麽。身敗名裂?牢底坐穿?或者…像你剛纔想對我做的那樣,‘意外’消失?”
家人!趙立春渾身劇震,最後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潰!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是跪蕭霽,而是被那巨大的恐懼和唯一的“生路”壓垮了脊梁。他涕淚橫流,聲音嘶啞絕望:“我…我聽命!蕭處長!我聽您的!我什麽都交!隻求您…高抬貴手!”
蕭霽看著跪在地上、曾經不可一世的趙副主任,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片冰封的漠然和掌控全域性的冷冽。
一枚更有分量的棋子,帶著滿身的汙穢和致命的毒刺,落入了他的棋盤。
南江省這盤大棋,真正的博弈,現在才正式開始。
而執棋者,唯有蕭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