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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巔峰:從市委大秘開始 第187章 病房裡的婚禮

作者:晨星天使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12 22:47:15

兩人一時無話,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陽光暖暖地照著,遠處有水鳥掠過湖麵,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誌遠哥,記得那一次,你和我說,你在等待一個答案,這麼長時間過去了……”

韓婷婷沒有說完,但吳誌遠聽懂了。

“也許,永遠沒有答案了。”吳誌遠長歎一口氣。

“誌遠哥,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在我的眼皮底下墜落懸崖,下麵,就是茫茫大海。

而且,她還有傷在身。一年多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唉!”韓婷婷一聲歎息,終究什麼也沒說。

看著吳誌遠憂傷的神情,韓婷婷轉移話題:“誌遠哥,還記得我十歲時,掉進池塘裡的事嗎?”

吳誌遠點點頭:“記得。那時候,你非要跟我去撈菱角,腳下一滑就栽進去了。

水很深,你又不會遊泳,我跳下去撈你,你自己亂撲騰,差點把我也拖下去。”

“那時候我以為我要死了。”韓婷婷望著湖麵,眼神有些悠遠,“水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灌進鼻子耳朵,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就是窒息的感覺。

然後突然有人抓住我,拚命往上拽,等我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哭花的臉。”

她轉過頭,看著吳誌遠,眼裡有晶瑩的淚光:“那時候我就想,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報答你。

可是長大了才發現,我什麼都做不了。

誌遠哥,明天必須去省立醫院嗎?”

“必須去!這次回來,感覺你氣色和精神狀態都不是太好,你難道沒有察覺嗎?”

韓婷婷微微一笑:“我還以為我害了相思病,這些都是相思病惹的禍。”

吳誌遠不知道她說的是真話,還是玩笑話,也許是半真半假。

“婷婷,”吳誌遠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起風了,回去吧,彆著涼。”

韓婷婷抓住吳誌遠的一隻手。

吳誌遠輕輕一拉,韓婷婷就站了起來。

隻是一觸即分。

吳誌遠鬆開手,轉身往家走。

韓婷婷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感受著手心裡殘留的溫度,心裡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從小就是這樣。

他走在前麵,她跟在後麵。

他是她的光,她的方向,她全部的仰望。

可是這道光,並不曾為她停留。

……

省立醫院。

吳誌遠提前在網上為韓婷婷掛了專家號。

醫生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夫,戴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慈祥。

他在瞭解情況後,讓韓婷婷去抽血化驗。

化驗結果出來後,又去複診。

醫生看了化驗單,看向韓婷婷:“小姑娘,你家裡有人得過血液方麵的疾病嗎?”

韓婷婷搖頭道:“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不知道是什麼疾病。爸爸那邊沒有聽說過。”

醫生指著化驗單上的幾項指標:“你的血常規很不好,血紅蛋白隻有65,血小板也隻有三萬,白細胞卻異常增高,達到了兩萬八。

結合你的症狀——乏力、頭暈、出血傾向、反複低燒,我高度懷疑是急性白血病。”

醫生這句話,對吳誌遠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發黑。

韓婷婷也是麵如土色,顯然沒想到會是如此嚴重的疾病。

醫生接著說:“不過,還需要做骨髓穿刺確診。

如果是,根據分型不同,治療方案和預後也不一樣。”

吳誌遠急切地說:“醫生,治癒的可能性有多大?”

醫生說:“這要看具體分型和患者的身體狀況。

如果是某些型別,通過化療和乾細胞移植,治癒率可以達到百分之六七十。

但如果是高危型別,或者對治療反應不好,就很難說了。

當然,現在說這些還為時過早,先確診要緊。”

從診室出來,韓婷婷一言不發,任由吳誌遠牽著走。

醫院的走廊很長,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燈光,來來往往的人麵色各異。

有歡喜的產婦家屬,有愁眉苦臉的老人,有哭鬨的孩子。

陽光從儘頭的窗戶照進來,明明很溫暖,吳誌遠卻感覺渾身發冷,冷到骨子裡。

在等待檢查結果出來的日子裡,吳誌遠陪伴韓婷婷,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痛。

他失去了林可可,而現在,他又要麵臨一次可能的失去。

骨髓穿刺的結果出來了,確診是急性髓係白血病,M5型,屬於高危型別。

醫生的建議是立即住院,開始化療。

韓婷婷住進了血液科病房。

那是一間三人間,靠窗的床位空著,中間床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靠門的床位就是韓婷婷的。

吳誌遠請了年休假,開始了陪護生活。

他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到醫院,帶早餐給韓婷婷;

中午去買營養餐,看著她吃完;

下午陪她說話,或者幫她按摩因輸液而腫脹的手臂;

晚上等她睡著纔在折疊椅上躺下。

化療的過程是殘酷的。

第一次化療後第三天,韓婷婷開始大量脫發。

早晨醒來,枕頭上散落著大把大把的青絲。

她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手裡的頭發,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吳誌遠打了熱水來,輕輕說:“婷婷,把頭發剪短吧,這樣舒服些。”

韓婷婷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醜……”

“不醜。”吳誌遠拿過梳子和剪刀,“我幫你剪。”

他搬了椅子坐到床邊,讓韓婷婷背對自己。

吳誌遠一手握著梳子,一手拿著剪刀。

黑色的發絲一縷縷落下。

鏡子裡,韓婷婷看著自己越來越短的頭發,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眼淚又湧了上來。

吳誌遠拿起紙巾,輕輕擦去她的眼淚:“婷婷,彆哭,等病好了,頭發還會長出來的,到時候會比以前更漂亮。”

韓婷婷透過淚眼看著他溫柔的神情,突然抓住他的手,聲音哽咽:“誌遠哥,如果我死了……”

“不許說這種話!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

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去看西湖,看長城,看大海,去看所有你想看的地方!

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化療的副作用接踵而至。

惡心、嘔吐、食慾不振,韓婷婷吃什麼吐什麼,體重急劇下降。

因為免疫力低下,她反複感染發燒,每次發燒都要用大量的抗生素。

最嚴重的一次,她高燒到四十度,意識模糊,不停地說胡話。

吳誌遠守在她床邊三天三夜,幾乎沒閤眼,一遍遍給她擦身子物理降溫,一次次喂她喝水,一次次輕聲呼喚她的名字。

第四天淩晨,燒終於退了。

韓婷婷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到趴在床邊睡著的吳誌遠。

韓婷婷伸出手,想撫摸他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淚又一次模糊了視線。

這個她深愛的男人,此刻就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可是她不知道,這份守護裡,有多少是出於責任,有多少是出於同情,又有多少是出於她奢望的那種感情?

她不敢問,也不敢想。

又過了幾天,一個溫暖的午後,病房裡來了一個意外的訪客。

那天韓婷婷剛輸完液,正靠在床頭看書。

吳誌遠出去買水果了,病房裡很安靜。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然後門被推開一條縫,探進來一張美麗的臉。

“請問韓婷婷是在這個病房嗎?”

韓婷婷抬起頭,看到一個年輕女孩站在門口,穿著淺粉色的毛衣和白色裙子,長發披肩,手裡捧著一大束潔白的百合花。

女孩長得很漂亮,是那種陽光健康的漂亮,眉眼彎彎。

“我是韓婷婷。你是……”

“我叫徐雲汐,是誌遠哥的朋友。”

徐雲汐走進來,把花放在床頭櫃上,“我聽誌遠哥說你在這兒,就來看看你。你感覺好些了嗎?”

韓婷婷愣了愣,緩緩說道:“好多了,謝謝你來看我。請坐。”

徐雲汐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打量著韓婷婷。

眼前的女孩雖然病容憔悴,臉色蒼白,頭發也因為化療剪短了,但還是能看出原本是個極美的姑娘。

特彆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秋天的湖水,純淨動人。

“誌遠哥去買東西了,一會兒就回來。”韓婷婷輕聲說。

“我知道,我剛纔在樓下碰到他了,他說讓我先上來。”徐雲汐笑著說,從包裡拿出一個保溫盒,“這是我早上燉的冰糖雪梨,潤肺的,你嘗嘗看。”

保溫盒開啟,甜甜的香氣飄出來。

徐雲汐盛了一小碗遞給韓婷婷,韓婷婷遲疑了一下,接了過來。

雪梨燉得晶瑩剔透,湯汁清甜,她小口小口地喝著。

“真好喝。”韓婷婷由衷地說。

“你喜歡就好。”徐雲汐很興奮,“下次給你帶彆的。

你要多補充營養,光靠醫院的夥食可不行。”

兩個女孩就這樣聊開了。

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徐雲汐性格開朗,很會找話題,從燉湯說到畫畫,從大學生活說到家鄉趣事。

韓婷婷話不多,大多是聽,偶爾回應幾句,但臉上的神情漸漸放鬆下來。

“你是學畫畫的?”韓婷婷好奇地問。

“嗯,在杭州美院,大二了。”徐雲汐從手機裡翻出幾張自己的作品給韓婷婷看,有水彩的西湖,油畫的向日葵,還有素描的人物肖像,“我最喜歡畫人物,每個人的麵孔都有故事。”

韓婷婷看著那些畫,眼裡流露出羨慕:“真厲害。我小時候也想學畫畫,可是我們那兒沒有老師教。”

“我可以教你啊!”徐雲汐興致勃勃,“等你身體好點兒,我們可以一起畫。

畫畫可解壓了,心情不好的時候,塗塗抹抹就開心了。”

韓婷婷被她的熱情感染:“好啊。”

正說著,吳誌遠提著水果回來了。

看到病房裡和諧的一幕,他有些意外:“你們聊得挺好啊。”

“那當然,我和婷婷姐一見如故。”徐雲汐站起來,接過吳誌遠手裡的袋子,“這個季節的橘子最甜了!”

“嗯,挑了幾個看起來不錯的。”吳誌遠剝了個橘子,掰下一瓣遞給韓婷婷,“嘗嘗看,甜不甜。”

韓婷婷接過來放進嘴裡,清涼的汁液在口中化開,確實很甜。

徐雲汐自己也剝了一個,三個人就這樣吃著橘子,聊著天。

過了一會兒,吳誌遠有事要去找醫生,病房裡隻剩下兩個女孩。

徐雲汐去掉橘子瓣上的白絲,把果肉放在小碟子裡,端到韓婷婷麵前:“婷婷姐,你和誌遠哥是青梅竹馬?”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韓婷婷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那他一定很照顧你吧?”

韓婷婷點點頭,眼神溫柔起來:“他一直都像個哥哥一樣照顧我,他從小就是我的保護神。”

“婷婷姐,你要快點好起來。”徐雲汐認真地看著她,“為了你自己,也為了誌遠哥。

你不知道,他為了你,決定換工作,就是為了能有更多時間陪你。”

韓婷婷一愣:“誌遠哥要換工作?為什麼?”

“因為現在的工作需要經常出差,有時候還會聯係不上。

他覺得你現在最需要人陪,不能讓你在最需要他的時候找不到他。”

韓婷婷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滾燙滾燙。

“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徐雲汐趕緊抽紙巾給她擦眼淚。

“不,謝謝你告訴我。”韓婷婷接過紙巾,擦乾眼淚,抬起頭時,眼睛紅紅的,“雲汐,你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

徐雲汐笑了:“你也是啊,婷婷姐。所以我們都要好好的,好不好?”

兩個女孩相視一笑。

吳誌遠回來時,韓婷婷和徐雲汐頭挨著頭,在看手機上的照片,不時發出歡快的笑聲。

他站在門口,久久沒有進去,怕打破這美好的畫麵。

……

吳誌遠抽時間去見徐有為。

開門的是柳青青。

時隔一年多,吳誌遠再次見到她。

她依然那麼美麗,那麼知性。

“誌遠來了!快進來!”柳青青熱情地招呼。

“柳老師,打擾了。”

“說什麼打擾不打擾的。”柳青青引他到客廳坐下,打量著他,“誌遠,看你瘦了,也憔悴了。

雲汐都跟我說了,你那個妹妹,現在情況怎麼樣?”

吳誌遠簡單說了韓婷婷的近況,柳青青聽著,眼眶就紅了:“可憐的孩子,這麼年輕就遭這麼大罪,下次我抽時間去看看她。

誌遠啊,你也彆太累著自己,照顧病人最耗心力了。”

“我沒事,柳老師。婷婷特彆堅強,也很懂事。

現在正是她最難的時候,我不能不在她身邊。”

柳青青點頭道:“你做得對。人這一輩子,有些責任得擔,有些情分得還。需要幫忙儘管說啊!

我認識幾個中醫,調理身體很有一套,等你妹妹穩定了,可以試試中藥調理。”

正說著,徐有為從書房出來了。

“誌遠來了,坐。”徐有為在對麵沙發坐下,“聽雲汐說,你考慮換工作的事了?”

“是的,徐省長。我有個妹妹,從小一起長大的,現在確診了白血病,需要長期治療和陪伴。所以我想找個相對輕鬆的崗位。”

徐有為說:“你的情況我瞭解。我和省國安廳韓廳長打招呼,為你辦理調動手續。

先調到省公安廳,級彆還是副處級,先安排相對輕鬆的崗位。”

吳誌遠連忙說:“謝謝徐省長關心。”

“其實,誌遠,以你的能力和經曆,去一線部門,發展前景會更好。”

吳誌遠苦笑:“徐省長,我現在隻想多陪陪婷婷。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徐有為點點頭:“我明白了。這段時間,你專心照顧病人,工作上的事不用擔心。”

“謝謝徐省長。”

徐雲汐在外麵寫生回來了。

她在杭州讀大學,也隻有在週末才能回江州家中。

說到韓婷婷,徐雲汐說:“婷婷姐特彆好,我們還約好了等她好一點兒,我教她畫畫呢!”

吳誌遠其實知道,徐雲汐一直暗戀他。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韓婷婷是她的情敵。

然而,她是如此善良,如此豁達。

她對婷婷沒有半分醋意,反而真心實意地幫助、關心婷婷。

這纔是真正的善良,不是沒有私心,而是在私心之上,還有更大的心胸。

日子一天天過去,化療進行到第二個療程。

韓婷婷的反應越來越強烈,嘔吐得幾乎虛脫,體重掉到不到八十斤。

吳誌遠想儘辦法給她補充營養,燉各種湯,熬各種粥,可她吃下去沒多久就會吐出來。

那天晚上,韓婷婷又發高燒,體溫一度飆到四十度五。

醫生護士緊急處理,用了退燒藥和冰袋物理降溫。

吳誌遠守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

“婷婷,堅持住,我在呢,我在這兒……”

韓婷婷意識模糊,喃喃地說著胡話:“冷……好冷……誌遠哥,我好冷……”

吳誌遠把能找到的被子都蓋在她身上,可是她還是不停地發抖。

最後,他爬上床,隔著被子緊緊抱住她,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冰冷的身體。

“不怕,婷婷,不怕,我抱著你就不冷了……”

他就這樣抱著她,一整夜。

聽著她急促的呼吸,感受著她的心跳,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種恐懼和林可可墜海時一模一樣——害怕失去,害怕再也見不到這個人,害怕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她的笑聲。

不同的是,那次他無能為力,這次他至少還可以擁抱她,還可以告訴她“我在”。

天亮時分,燒終於退了。

韓婷婷虛弱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吳誌遠緊緊抱在懷裡。

他閉著眼睛,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均勻,似乎是睡著了。

她能聞到他身上男人的氣息,感受到他胸膛的溫暖。

她沒有動,就這樣靜靜地躺著,聽著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穩有力。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像回到了小時候,那個掉進池塘裡被他救起的午後,也是這樣被他抱著,也是這樣聽著他的心跳,也是這樣無比安心。

可是她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長大了,他也長大了。

他們不再是兩個孩子,而是成年男女。

吳誌遠動了一下,醒了。

睜開眼就對上了韓婷婷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得像湖水,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都愣住了,一時間誰也沒有動,就這樣維持著擁抱的姿勢。

吳誌遠輕輕鬆開手,坐起身:“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韓婷婷小聲說。

吳誌遠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實不燙了。

他鬆了口氣,下床去給她倒水。

剛才那一幕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抱著她,像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那種想要保護她、想要她活下去的渴望如此強烈,強烈到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這不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他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他端著水杯回到床邊,扶起韓婷婷,讓她靠在自己肩上,慢慢地喂她喝水。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

“婷婷,”他忽然開口,“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不管多難受,不管多痛苦,都不要放棄。

我要你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

韓婷婷的眼淚湧了上來,她拚命點頭,卻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韓婷婷突然問:“誌遠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吳誌遠脫口而出:“因為你是婷婷啊。”

“隻是因為我是婷婷嗎?”她追問。

“婷婷,我這輩子做過很多選擇,有些是對的,有些是錯的。

但有一點我很確定,我不能失去你。

不管是以哥哥的身份,還是以彆的什麼身份,我都要在你身邊,看著你好起來。”

韓婷婷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這次是幸福的眼淚。

她伸出手,吳誌遠握住,兩人十指緊握。

……

幾個月後的一個下午,病房裡異常安靜。

韓婷婷躺在靠門的病床上,比上一次化療時更瘦了,顴骨高高凸起,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會斷。

第二個療程結束後,病情曾有過短暫的緩解。

可好景不長,不到兩個月,癌細胞再次瘋狂反撲。

第三次化療效果甚微,最新的骨髓穿刺報告顯示,殘留的癌細胞比例不降反升。

主治醫生私下找吳誌遠談過,委婉地表示,已經儘力了,接下來的治療隻能以減輕痛苦、提高生存質量為主。

“誌遠哥。”韓婷婷的聲音很輕。

吳誌遠俯身過去,握住她冰涼的手。

“我有點冷。”

吳誌遠幫她掖好被角,又去灌了個熱水袋,包上毛巾,放在她腳邊。

“好點了嗎?”

韓婷婷點點頭,目光溫柔地落在他臉上。

“誌遠哥,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們小時候,在村子裡,你牽著我的手,走過開滿野花的山坡。

陽光很好,風是暖的,你摘了一朵紫色的喇叭花,彆在我耳朵上,說我比花還好看。”

吳誌遠溫柔地說:“婷婷,等你好了,我們再回村莊,我帶你去看花,摘菱角,就像小時候一樣。”

韓婷婷笑了:“誌遠哥,你從來不會撒謊。小時候我偷吃糖,你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停了停,神情變得哀怨:“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醫生和你說的話,我大概也能猜到。

我不怕,真的。這幾個月,你一直陪著我,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日子。”

“婷婷,彆這麼說……”吳誌遠的聲音哽咽。

他知道,韓婷婷已經時日無多,有句話,他一直想問,卻一直不忍心問。

但不能再等了。

“婷婷,說一說有什麼讓你感到遺憾的事?要說真話哦。”

韓婷婷沉默許久,說道:“誌遠哥,我從小就喜歡你,長大後,這種喜歡變成了愛,不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愛。

我想做你的新娘,穿著白婚紗,站在你身邊。這個夢,我做了一輩子。

你說我是不是很傻?我這個樣子……”

“不傻。”吳誌遠打斷她,雙手捧住她瘦削的臉,“一點不傻。婷婷,我們結婚!”

韓婷婷愣住了,眼睛慢慢睜大,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婷婷,我們結婚!就在這裡。”吳誌遠的語氣斬釘截鐵,“我要你成為我的妻子,韓婷婷,你願意嫁給我嗎?”

淚水瞬間奪眶而出,韓婷婷的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是拚命地點頭,一下,又一下。

吳誌遠立刻去找了主治醫生和科室主任。

起初,醫生們是反對的,擔心病人的身體承受不住。

但吳誌遠異常堅持,他說:“這不是衝動。這是她最後,也是最大的心願。

如果連這個都不能為她實現,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請你們幫助我,一切以她的舒適和安全為前提,所有的責任我來承擔。”

醫院方麵最終同意了,並承諾會全力提供便利和支援。

接下來的兩天,這間小小的病房成了臨時的籌備中心。

柳青青來了。

她紅著眼睛,擁抱了韓婷婷:“婚禮的事交給我一些。婚紗、捧花、還有房間裡簡單的裝飾,我來想辦法。新娘子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徐雲汐請假從杭州趕來。

她抱著一大束潔白的百合和滿天星走進病房,眼前一亮:“婷婷姐!恭喜你!天啊,這太浪漫了!”

她放下花,從包裡掏出一個速寫本和炭筆,“我要把今天都畫下來!還有,我做你的伴娘,好不好?”

韓婷婷笑著點頭,眼淚卻止不住。

吳誌遠父母親、韓婷婷的爸爸,還有吳可欣,都來了。

吳誌遠買了結婚戒指。

婚禮是在一個有暖陽的冬日午後。

病房的窗玻璃上,貼著大紅的“囍”字,是柳青青親手剪的。

窗台上、床頭櫃上,擺滿了鮮花,百合、玫瑰、康乃馨,散發著淡淡的馨香。

牆上掛著一幅畫——那是徐雲汐熬了兩個晚上趕出來的水彩畫:

波光粼粼的湖麵,湖心小島綠意盎然,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牽著一個男孩的手,走在開滿野花的岸邊。

畫的上方,她用娟秀的字跡寫著:“致誌遠哥和婷婷姐——愛是湖心島不變的風景。”

柳青青和徐雲汐幫病床上的韓婷婷穿上潔白的婚紗,戴上假發。

吳可欣用極輕柔的手法,給韓婷婷化了淡淡的妝,掃上一點腮紅,塗了唇膏。

“婷婷,你真美。”吳可欣看著鏡子裡的人,由衷地說,眼眶卻紅了。

韓婷婷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輕撫摸著婚紗柔軟的布料,像是在觸控一個易碎的夢。

吳誌遠穿上西裝,胸前佩戴“新郎”胸花。

另一朵寫著“新娘”,彆在韓婷婷的婚紗上。

吳可欣眼睛腫得像桃子,緊緊握住韓婷婷的手:“婷婷,以後你就是我親嫂子了。”

醫護人員也來了,她們帶來了一個漂亮的水果蛋糕,上麵用奶油寫著“新婚快樂”。

小小的病房很熱鬨。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韓婷婷的床上,給她蒼白的臉頰和潔白的婚紗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吳誌遠站到韓婷婷的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麵向大家。

“今天,是我和婷婷結婚的日子。感謝大家來為我們見證。”他頓了一下,低頭看向韓婷婷,目光溫柔,“婷婷,對不起,婚禮太簡單了,沒有宴會大廳,沒有紅毯,也沒有滿堂賓客。”

韓婷婷淚水滑落:“誌遠哥,我很幸福,真的。”

“韓婷婷,我,吳誌遠,願意娶你為妻。

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我都會愛護你,陪伴你,直到生命的儘頭。你願意嫁給我嗎?”

病房裡安靜極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韓婷婷的眼淚洶湧而出,她看著吳誌遠,看著這個她愛了整個生命曆程的男人,使出渾身力氣:“我願意!”

金色的戒指,緩緩套上她纖細的無名指。

尺寸有些鬆,吳誌遠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

然後,韓婷婷拿起另一枚戒指,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穩。

吳誌遠握住她的手,幫助她,將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簡單的儀式,沒有法律的公證,沒有婚書的約束。

但在場每一個人都知道,這比任何形式都更鄭重,更永恒。

“親一個!親一個!”徐雲汐含著淚,帶頭鼓起掌來。

大家都跟著鼓掌,臉上帶著笑,眼裡含著淚。

吳誌遠俯下身,極其輕柔地,在韓婷婷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漫長而珍重的吻。

然後,他吻了吻她戴著戒指的手。

韓婷婷閉上眼睛,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溫度和手背上的輕觸,幸福的暖流流遍全身,連病痛都似乎暫時遠離了。

她蒼白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美得驚心動魄。

大家開始分蛋糕,說祝福的話。

小小的病房裡,充滿了短暫卻真實的歡聲笑語,像一個真正的、熱鬨的婚禮。

韓婷婷的精神出奇地好,她靠在吳誌遠特意為她墊高的枕頭上,看著大家,眼裡閃著光。

她吃不下蛋糕,隻抿了一小口吳可欣喂過來的奶油,笑得像個孩子。

然而,韓婷婷如同迴光返照般的,持續了不到一小時。

她的眼神漸漸渙散,呼吸變得輕微而急促,握著吳誌遠的手,也漸漸失了力氣。

吳誌遠敏銳地察覺到了。

他示意大家聲音小一些,然後更緊地擁住她,讓她以一個更舒適的姿勢靠在自己懷裡。

“誌遠哥……”她氣若遊絲地喚他。

“我在。”他貼著她的耳邊,柔聲應道。

“我好開心……真的……像做夢一樣……”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我是你的新娘了……”

“嗯,你是我的新娘,我美麗的妻子。”吳誌遠的聲音哽嚥了,他努力控製著,不讓她聽出來。

“湖心島……花開了嗎?”

“快了,等春天到了,花就開了。漫山遍野都是。”

“我想回去看看……再看看……”

“好,等你再好一點,我們就回去。我陪你去看。”

韓婷婷笑了笑,極輕,極淡。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床邊的親人,父親、張姨、吳叔、可欣、柳老師、雲汐……

最後,定格在吳誌遠的臉上。

她的眼神充滿了無儘的眷戀、滿足。

“誌遠哥……”

“嗯?”

“下輩子……早點找到我……彆再讓我等……這麼久……”她的聲音幾不可聞。

吳誌遠的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滴在她潔白的婚紗上。

他拚命點頭,喉嚨堵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用力地、一再地點頭。

韓婷婷看著他,眼神溫柔得像要融化。

她最後輕輕動了一下戴著戒指的手指,與他的手指交纏。

然後,她慢慢地、安心地、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嘴角,還噙著那一抹滿足的笑意。

她的呼吸,停止了。

胸口的起伏,平息了。

握著他的手,緩緩鬆開,失去了最後一點溫度。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陽光靜靜地照著,照著她安詳的、帶著笑容的臉,照著她身上潔白的婚紗,照著她無名指上那枚閃爍著金光的戒指。

吳誌遠一動不動,依然保持著擁抱她的姿勢,臉深深埋在她頸側,肩膀劇烈地顫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隻有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浸濕了她的發梢和婚紗。

窗外,暮色漸至,最後一縷金色的陽光,溫柔地籠罩著病床上這對相擁的身影,彷彿一幅靜止的、淒美絕倫的畫。

韓婷婷在吳誌遠懷裡,在成為他妻子的這個冬日午後,帶著愛,帶著滿足,永遠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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