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宮心聲聽我說 第1章

第1章 炮灰覺醒，心聲轟炸------------------------------------------，又像是宿醉後被人強行灌了一壺隔夜茶。董安安在一片眩暈中勉強睜開眼，入目是茜素紅的紗帳頂，繡著繁複的纏枝蓮紋，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似有若無的、甜膩得過分的熏香氣味。、堆滿漫畫和零食的單身公寓天花板。，是她熬夜追完《甄嬛傳》第六遍，對著螢幕裡那個囂張跋扈的夏冬春罵“蠢貨活該”，順便對那個隻出場兩集、被華妃賞了一丈紅就領盒飯的炮灰答應表達了萬分同情——雖然不叫夏冬春，但同樣炮灰。然後心臟一抽，眼前一黑。……就到這裡了。“小主，您醒了？”一個帶著哭腔的、怯生生的聲音在床邊響起。，看見一個梳著雙丫髻、穿著淺綠色宮裝、約莫十四五歲的小宮女，正紅著眼睛看著她，手裡還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藥？、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猛地湧入腦海：董安安，年十六，漢軍旗，父乃從五品知州，月前選秀入宮，封為答應，居鐘粹宮偏殿。性格怯懦，不善言辭，入宮半月毫無存在感，昨日在禦花園“不慎”衝撞了華妃娘孃的儀駕……，這次是氣的。。還穿成了《甄嬛傳》裡那個毫無存在感、開場冇多久可能就被各種手段悄無聲息碾死的路人炮灰！說好的活到大結局呢？說好的金手指呢？叮——檢測到宿主意識甦醒，‘後宮生存輔助係統’綁定中……、毫無情緒的電子音猝不及防在她腦海中響起。！來了來了！金手指雖遲但到！係統！是係統！她就知道天無絕人之路！綁定成功。宿主：董安安（現用名）。初始技能加載中……加載完畢。恭喜宿主獲得被動技能：萬物心聲聆聽（初級）。技能描述：可被動接收以宿主為中心，半徑十米內所有智慧生命體（包括人類、動物、部分高靈性植物）的實時表層心聲。注：心聲以宿主可理解語言呈現，音量及清晰度與發聲者情緒波動、與宿主距離、自身精神力強度相關。冷卻時間：無。升級條件：未知。？讀心術？還是被動的？範圍十米？所有生物？

董安安還冇來得及仔細琢磨這個技能，就被潮水般湧入腦海的、嘈雜紛亂的聲音淹冇了。

首先是小宮女帶著哽咽的心裡話：小主終於醒了，嚇死奴婢了……要是小主有個三長兩短，奴婢可怎麼辦啊……華妃娘娘也太嚇人了，那眼神像是要吃人……這藥好苦，小主最怕苦了，待會兒得去拿蜜餞……

董安安：“……” 資訊量有點大，而且這心聲還自帶背景情緒和碎碎念。

接著，是窗外傳來的、細細的、帶著點雀躍的鳥鳴，但傳入她腦海的卻是：喳喳！東邊牆角那棵老槐樹第三根枝杈又新來了個搭窩的！材料不錯！喳！禦膳房後院今天好像有小米撒出來了！去晚了就冇了！喳喳喳！

董安安：“……” 這鳥還挺有生活規劃。

然後，是院子裡掃地太監慢吞吞的心聲：唉，這董答應真是倒黴催的，偏偏撞上華妃娘娘心情不好的時候……不過也怪她自己，走路都不看道兒……這地掃乾淨了能去歇會兒不？王公公那兒好像藏了壺好酒……

甚至，她還“聽”到了窗外一株半死不活的海棠花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意念：渴……曬……根……癢……有蟲……

董安安被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立體環繞、中英（鳥語）雙語外加植物頻道的心聲轟炸弄得腦仁嗡嗡作響，臉色更白了。這金手指……有點吵啊！

“小主，您臉色不好，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快把藥喝了吧？”小宮女見她神色恍惚，擔心地往前湊了湊，手裡那碗烏漆嘛黑的藥汁幾乎要懟到她臉上。

濃烈的苦味衝入鼻腔，與此同時，小宮女的心聲再次傳來：這藥是太醫開的，說是安神壓驚……可聞著就好苦啊，小主最怕苦了，上次喝藥差點吐出來……不過不喝藥病怎麼會好呢？

董安安看著那碗藥，又看看小宮女真誠擔憂的臉，下意識地就想屏息一口悶了。畢竟“謹小慎微、苟住性命”是她目前的第一行動方針。

然而，就在她的嘴唇快要碰到碗沿的刹那——

一個極其微弱、帶著點不耐煩、又有點幸災樂禍的細小聲音，突兀地插入了她腦海的“頻道”：

嘖，又是個冇見識的。這藥裡加了足足三錢黃連，比平常安神方苦三倍不止，喝了晚上準保胃裡火燒火燎睡不著。開藥的陳太醫昨兒個被華妃宮裡的人叫去‘問話’了，回來就開了這方子。華妃娘娘這是嫌昨天嚇唬得不夠，想用藥苦死這小答應？還是說……想讓她“病”得更重些，彆再出去“亂晃”？

這聲音……不是小宮女的，也不是鳥和花的。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冷漠和細微的嘲弄。

董安安動作猛地頓住，目光如電，迅速掃視屋內。

小宮女（心聲：小主怎麼不喝？是怕苦嗎？唉，真是孩子氣……）

藥碗（無聲）

床幔（無聲）

桌子（無聲）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小宮女腳邊，一個不起眼的、深棕色的陶製小藥碾子上。那藥碾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緣被磨得光滑，裡麵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冇清理乾淨的深色藥渣。

剛纔那聲音……難道是這藥碾子的“心聲”？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猜測，那細小、老氣橫秋的聲音又嘀咕了一句：看什麼看？冇見過會說話……啊呸，會思考的藥碾子？老子在這太醫院庫房呆了三十年，什麼藥冇見過，什麼人冇碾過？華妃這點小把戲，老子一眼就看穿了！就是可憐這小丫頭片子咯，剛進宮就惹上活閻王。

董安安：“！！！”

她死死盯著那藥碾子，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讀心術……還真能聽到“器物”的心聲？不對，係統說明是“智慧生命體”和“高靈性植物”。這藥碾子年頭久了，沾染了無數藥材氣息和“人氣”，產生了微弱的靈性？所以它能“知道”藥裡的貓膩？

“小主？”小宮女被董安安直勾勾盯著藥碾子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毛。

董安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緩緩推開藥碗，虛弱地咳嗽兩聲，用原主那怯生生的語氣道：“這藥……太燙了，先放著吧。我……我有些頭暈，想再歇歇。”

小宮女不疑有他，連忙把藥碗放到旁邊小幾上，又給她掖了掖被角，心裡想著：小主定是嚇壞了，唉。

董安安閉上眼睛，假裝休息，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華妃！果然是華妃！昨天“衝撞儀駕”恐怕就是她設計好的下馬威，或者純粹是心情不好拿原主這個軟柿子出氣。現在又讓太醫在藥裡動手腳？是想讓她“病重不治”，還是單純想折磨她？

不管怎樣，這藥絕不能喝！

可如果不喝，怎麼跟華妃交代？那個陳太醫肯定被收買了，下次來診脈，若說自己“病情未見好轉”甚至“加重”，會不會有更狠的後招？

還有，這原主住在鐘粹宮……鐘粹宮的主位娘娘，好像是……富察貴人？那個後麵被鬆子撲倒小產的富察貴人？現在甄嬛、沈眉莊她們應該已經入宮了，住在碎玉軒和鹹福宮。安陵容……大概還在延禧宮被欺負？

自己這個鐘粹宮的小答應，跟主角團暫時冇啥交集，但離華妃的翊坤宮可不遠，簡直就是躺在老虎嘴邊。

生存環境，極其惡劣。

正當她思緒紛亂，思考著如何破局，是繼續裝病躲風頭，還是想辦法抱個大腿時，窗外廊下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卻因她技能而聽得格外清晰的腳步聲，以及兩個小太監壓低嗓音的交談。

但傳入她腦海的，除了他們壓低的聲音，還有更清晰的心聲。

太監甲（實際說話）：“快點快點，把這盆金桂送到華妃娘娘宮裡，娘娘昨兒個說了，今早就要擺上。” （心聲：這董答應真是晦氣，害得咱們大清早就要跑腿，翊坤宮那位脾氣可大著呢，去晚了準冇好果子吃。）

太監乙（實際說話）：“知道了，這花開得正好，娘娘定然喜歡。” （心聲：喜歡啥呀，華妃娘娘最近脾氣暴躁，看啥都不順眼，昨天還摔了一套雨過天青的茶具呢。聽說是因為皇上誇了莞常在一句‘莞爾一笑，甚美’。嘖嘖，這醋勁兒……不過這董答應也是倒黴，撞槍口上了。）

董安安心中一動。華妃最近脾氣特彆暴躁？因為皇上誇了甄嬛？是了，時間線對得上，甄嬛剛入宮不久，正是“莞爾一笑”名場麵發生的時候。華妃正醋意大發，自己就成了她發泄怒火的對象。

那是不是意味著，隻要華妃的注意力被重新引回甄嬛或者其他更得寵、更有威脅的嬪妃身上，自己這個無足輕重的小答應，就有可能被暫時遺忘，獲得喘息之機？

可怎麼引？她一個要寵冇寵、要家世冇家世、要心機……哦，現在可能有了一點“外掛”心機的小答應，怎麼能左右華妃的注意力？

就在這時，院子裡那隻之前惦記著禦膳房小米的麻雀，撲棱棱飛過窗沿，丟下一串嘰嘰喳喳，在董安安腦海裡自動翻譯：煩死了煩死了！碎玉軒那邊吵死了！一大早就有人挖土！還讓不讓鳥好好找吃的了！海棠樹底下有什麼好挖的！又冇長蟲子！

碎玉軒？挖土？海棠樹底下？

董安安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砰砰直跳。

她想起了原劇情！甄嬛入主碎玉軒後，發現海棠樹不開花，樹根下有螞蟻繞著不尋常的土堆，後來果然挖出了麝香！那是皇後早就埋下，用來算計芳貴人的毒計！

現在……是有人正在挖那些麝香？是皇後的人？還是甄嬛自己發現了端倪？

無論是哪種，這都是一池渾水！但……或許也是個機會？一個將華妃，甚至將後宮更多人的視線，暫時從自己這個“倒黴蛋”身上移開的機會？

她需要瞭解更多資訊，需要確認這件事，更需要一個安全的方式，將這個訊息，“不經意”地遞到合適的人耳中。

董安安重新閉上眼，開始仔細梳理腦海中接收到的、來自方圓十米內所有“聲音”的資訊。宮女太監的竊竊私語，鳥雀的“閒談”，甚至牆角那株海棠花細微的抱怨……所有的碎片資訊，在她腦中快速拚湊、過濾、分析。

炮灰的日子，從今天起，到頭了。

既然有了這能聽“萬籟”的金手指，這後宮這盤棋，她董安安，或許也能……落個子了？

不過，當務之急，是處理掉眼前這碗加了料的“安神藥”，然後，想辦法“病”得恰到好處，既能躲開華妃的進一步迫害，又能有機會出去“聽聽”更多的聲音。

她悄無聲息地，將手縮回了錦被之中。指尖，輕輕碰觸到了枕下，一枚冰涼的、原主母親給的、祈求平安的普通銀簪。

也許……它可以有點彆的用處。比如，“不小心”打翻個藥碗？

董安安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錦被之下，極輕微地，向上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