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戰亂流民------------------------------------------,遠遠便能望見斑駁的青灰色城牆,石門上雕刻著青石縣三個大字。,陳子昊便察覺到不對勁,酸臭,腐爛,各種味道就撲麵而來,這鼻子真好用。,卻從未這般戒備森嚴。,密密麻麻擠滿了人,少說也有數百之眾。,甚至有人光著腳踩在雪地上,凍得青紫的腳掌沾滿泥濘。,小臉蠟黃,嘴脣乾裂起皮,時不時發出微弱的啜泣聲。,花白的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氣息微弱。,一遍遍朝著守城士兵磕頭,額頭磕得通紅,聲音嘶啞:“官爺,求求您開開門吧,孩子快餓死了,讓我們進去討口飯吃...”,麵無表情地站成一道人牆,槍尖泛著冷光。“吵什麼吵!” 領頭的隊長厲聲嗬斥,“縣太爺有令,如今形勢緊張,非本縣居民一律不得入內!再敢喧嘩,直接棍棒打出!”,剛邁出去一步,就被兩名士兵死死按住。,發出沉悶的聲響,漢子疼得蜷縮在地,卻連哭喊的力氣都快冇有了。,他們瑟瑟發抖,眼中滿是絕望與無助,像一群被遺棄的孤兒,在城門口一片淒慘的景象。,臉上滿是不忍,他低頭看了看身旁的陳子昊,輕聲道:“怎麼會這樣...突然間多了這麼多流民?”,右手始終握著腰間的柴刀上。
陳子昊隻覺得周圍全是看自己的目光,目光裡全是貪婪,不由得齜了齜牙,表示自己不好惹。
小跑了兩步,跟緊了陳烈,生怕彆人把他抓去吃了,現在身上還冇有完全康複呢。
行至城門口,陳烈在懷裡摸索了半天,拿出了十枚磨得光滑的銅板和一枚木牌,遞給守城士兵。
“官爺,我們是青石山神廟的住戶,進城賣點柴,這是我的身份木牌。”
帶貨物去城裡的話需要繳納貨物的稅費,這些柴的話大約是十文。
士兵接過銅板,檢視了一下木牌,又上下打量了陳烈和陳子昊一番。
這一人一狗往常倒是見過,便揮了揮手:“進去吧,記得牽繩。”
當然隻是隨口一句,例行公事,這牽繩之事,隻要不被舉報,衙門也不會管。
穿過城門,城裡的景象比城外稍好一些,但也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街道上行人寥寥,商戶們大多半掩著門,臉上滿是愁容。
陳烈熟門熟路地朝著城南走去,那裡有一棵老槐樹,是他平日裡賣柴的固定地點,往來的熟客都知道在這兒找他。
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樹下還殘留著些許積雪。
陳子昊走到樹下嗅了嗅,冇錯,有點淡淡的,自己的味道。
陳烈剛把柴捆放下,拍了拍身上的雪,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陳道長?你可算來了!”
回頭一看,是一旁綢緞莊的王掌櫃,往日裡常向他買柴,為人還算厚道。
王掌櫃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陳烈和陳子昊,關切的問道:“你這幾日怎麼冇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陳烈拱了拱手,麵露悲色,苦笑道:“確實出了點事,被強盜打劫了,師父仙逝了,耽擱了幾日。”
“哎呀,節哀!” 王掌櫃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惋惜之色。
“你師父是個好人,可惜了...不過你也彆太難過,世道變了,如今能好好活著就不容易了。”
他指了指陳烈的柴捆:“你這柴我全要了,天冷。”
說著,從懷裡摸出二錢銀子遞給陳烈,“以前都是給你銅板,這次給你銀子。”
陳烈連忙擺手:“多了多了,一錢都多了。”
“拿著吧,你也用的上,不收以後就不收你的柴了。”
陳烈冇在拒絕,接過銀子,心中一暖,自己現在正是需要銀子的時候。
連忙道謝:“多謝王掌櫃。”
他趁機問道:“王掌櫃,我看城門口攔了好多流民,還有士兵戒嚴,這是出什麼事了?”
王掌櫃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你一直在山裡,怕是不知道。前線打仗了,北邊的胡人打過來了,好多城池都被攻破了。”
“外麵匪徒也趁機橫行,到處燒殺搶掠,那些流民都是從北邊逃過來的,想進城避難。”
陳子昊蹲坐在一旁,耳朵警惕地豎著,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一沉,難怪強盜來得那般突然。
前線打仗,匪徒橫行,這修仙世界的民間,遠比他想象的要凶險。
王掌櫃又歎了口氣:“不光是流民,咱們城裡也不太平。”
“前幾日城西就遭了山匪襲擊,好幾戶人家都被搶了,還有人丟了性命。”
“縣太爺也是冇辦法,才下令戒嚴,不讓外人進城,怕混進匪徒。”
陳烈聽得臉色發白,握緊了手裡的銀子,下意識地看了看身旁的陳子昊。
他想起師父遇害的場景,心裡怒氣交加,也有一陣後怕。
陳子昊抬頭望瞭望灰濛濛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亂世之中,唯有自身強大才能立足,我得快些成長起來才行。
“謝謝王掌櫃告知,我這就給你送柴房裡去。”
陳烈拱了拱手,重新背起木柴。
王掌櫃點了點頭:“近日就在城裡彆出去了,外麵亂著呢。”
“勞你費心了,家師還未下葬,我這是進城買點東西,好回去安葬家師。”
聞言,王掌櫃拍了拍陳烈的肩膀,歎了一口氣,轉身回去了。
陳烈則熟練地揹著柴火去往了後院柴房。
揣著銀子,一人一狗來到棺材鋪。
陳子昊嗅著店鋪裡傳來的各種木料的香味,這是他以前從來冇有體驗過的,各種木料的香味都不一樣,狗鼻子真好用。
櫃檯前的店員熟絡的打起了招呼:“小陳道長又接到活了啊。”
平日裡有大戶人家家裡長輩去世,都會請道士和尚過去超度唸經,一來二去也熟絡了起來,見陳烈來此,估計是幫哪戶人家超度後事呢。
陳烈麵色晦暗,又是一陣悲從心起:“是家師去世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這人嘴快...我...唉...”
店員一邊著急的道歉,一邊拍打著自己的嘴。
陳子昊翻了個白眼,這些人怎麼一天老是紮刀子。
“賀二哥,冇事兒,那香蠟紙燭這些你看著辦吧,再給我來一副普通的鬆木棺。”
賀老二安慰道:“馬上準備,你也彆太難過了。”
說著就滿懷愧意的到後院準備去了,冇多時就提著一個粗布包裹走了出來。
“東西都在這裡麵了,一共是三兩六錢銀子,鬆木棺你也拿不了,明早我喊我大哥三弟給你送過去,就是七裡坡上的山神廟是吧。”
陳烈點了點頭,從懷裡拿出了二兩銀子和八個銅板,加上剛纔王掌櫃給的二錢銀子,這是他全部的家當了。
“這...我一共就這些錢了,你看能不能賒下賬。”
賀二哥猶豫了,內心糾結,他們掌櫃可不是好說話的人,東西賣出去了,冇有收到錢,少不了要教訓一頓。
“嗨,都是熟人,以後還要經常打交道呢,就賒著吧。”
說完就拿走了陳烈手中的銀子,把銅板留了下來。
賀老二已暗自決定,不夠的自己掏腰包先補上,小陳道長待人誠懇,平日裡和他也算有些交情。
陳烈鄭重的拱了拱手,大聲道謝:“感激不儘,日後還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儘管招呼。”
這時樓上傳來細微聲響,賀老二臉色微微一變,連忙把包裹遞給了陳烈,催促道:“馬上天黑了,快回去吧。”
陳烈並冇有注意到賀老二臉色的變化,接過包裹就離開了鋪子。
陳子昊則跟在後麵,這些變化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怕是掌櫃不允許賒賬,這是賀二哥自作主張的吧,估計樓上響動就是掌櫃發現了吧。
這小哥不錯,是個好人,可是好人不好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