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遠走進住院部,徑直來到李曼的病房門口,透過觀察窗向裡望去。
李曼正坐在病床邊,穿著醫院統一發放的病號服,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臉上冇有了之前那種癲狂和歇斯底裡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出奇的平靜。
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目光正好對上了玻璃窗外的陳銘遠。
兩人隔著玻璃對視,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
然後,李曼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勝券在握的得意,又像是看透一切的淡然。
陳銘遠心中微微一動。
他知道,這個女人絕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推開病房門,他走了進去。
“李曼。”他站在門口,語氣平穩,“你知道我為什麼來了。”
李曼輕輕點頭,聲音柔和:“因為你害怕我出院。”
陳銘遠冇有否認,走到她對麵坐下:“你演得不錯。但再好的演技,也騙不過專業的司法鑒定。”
李曼輕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你覺得我是裝的?那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我真的瘋了,是不是更可怕?”
這句話讓陳銘遠眉頭微皺。
他當然知道,如果李曼真的精神失常,那麼她將永遠逃脫法律的製裁;
但如果她是裝的,隻要鑒定結果出來,她就必須麵對刑事追責。
“我不關心你是真瘋還是假瘋。”陳銘遠盯著她的眼睛,“我隻知道一件事——隻要你出院就會被公安機關收審,對你標書作假的進行審判。”
李曼的眼神瞬間變了。
她臉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敵意。
“審判?”李曼輕蔑地笑了,嘴角微微上揚,“陳銘遠,你真以為我會被判刑嗎?”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陳銘遠皺了皺眉,目光緊緊鎖住她:“你想說什麼?”
李曼緩緩靠在床頭,神情放鬆得彷彿不是坐在病房裡,而是躺在自家的沙發上。
“我有精神病。”她一字一句地說,語氣中透著篤定和得意,“醫生都說了,我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就算你們找到再多證據,法庭也隻會判我個‘限製刑事責任能力’。”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頂多判個緩刑,回家養病。”
陳銘遠沉默了幾秒,隨後冷笑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這個主意?但司法鑒定還冇出結果,你怎麼敢這麼肯定你是瘋的?”
李曼輕輕一笑,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我不是瘋,是‘曾經瘋過’。這就夠了。”
她歪了歪頭,語氣輕鬆而自信:“法律上有個說法叫‘案發時是否具備完全刑事責任能力’。隻要我在那個關鍵時間點表現出症狀——比如燒辦公室那天——我就不用承擔全部責任。”
她看著陳銘遠震驚的表情,笑意更深:“怎麼?冇想到吧?你們查來查去,最後隻能把我送進精神病院住幾年,然後放出來繼續生活。這對我來說,不過是換個地方度假罷了。”
陳銘遠盯著她,臉色越來越沉。
他不得不承認,李曼說得冇錯。
如果司法鑒定認定她在作案時確實處於精神病發作狀態,那麼即便她是裝的,法院也隻能按照“限製刑事責任能力”來量刑。
而現實中,這種情況往往就是緩刑或強製醫療幾年後釋放。
這對她來說,幾乎等於無罪。
“所以你現在很著急?”李曼眯起眼睛,玩味地看著陳銘遠,“因為你怕鑒定結果出來,說我瘋了,你就抓不到我了?”
陳銘遠冇有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但他心裡卻一片陰霾。
“你以為你贏了。”他背對著她說,語氣平靜,“但你忽略了一點。”
李曼挑眉:“哦?什麼?”
“你的‘精神病’不是突發的。”陳銘遠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是有預謀、有計劃、有選擇性發作的。這種行為本身就說明你具備完整的認知能力和控製能力。”
他一步步走近她,壓低聲音:“換句話說,你是在利用法律漏洞為自已開脫。但如果你真的有心機到這種程度,那法官反而會懷疑你是不是裝的。”
李曼的笑容微微一滯。
“再者說,”陳銘遠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我能找心理醫生作證,證明你是在偽裝精神病,以此影響司法鑒定的結果。”
李曼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慌亂。
“你……”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你太聰明瞭,聰明到讓人害怕。”陳銘遠俯下身,幾乎貼著她的耳朵,“但有時侯,聰明反被聰明誤。”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
就在他握住門把手的時侯,身後傳來李曼冰冷的聲音:
“陳銘遠,你彆忘了,這場遊戲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他淡淡地說,“但我至少知道一點——你不是無懈可擊。”
說完,他推門而出,留下李曼一個人坐在病房裡,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她低頭看著自已的手,手指微微顫抖。
原來,她也不是百分之百有把握。
……
兩個小時後,司法鑒定中心出具了最終報告。
結論是:李曼在案發時具備部分刑事責任能力,但在住院期間表現出的行為模式存在高度偽裝性,建議進一步觀察並結合其他證據綜合判斷其真實精神狀態。
這份報告成了案件的關鍵轉折點。
它既冇有完全否定李曼的精神問題,也冇有支援她所謂的“完全失控”。
但陳銘遠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在他的推動下,公安機關決定對李曼進行“刑事拘留 強製治療”的雙重處理。
她被送往市司法精神病醫院,在接受強製治療的通時,也被正式立案。
而陳銘遠知道,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遠不止一場司法審判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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