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嚴部長?!您、您怎麼來了?!“
王旭東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整個人像觸電般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踹門而入的中年男子——市宣傳部部長嚴守信。
這可是掌管全市黨政機關宣傳工作的實權人物!
一個市級領導突然出現在縣級常委會上,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王旭東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腦子裡瘋狂思索:這尊大佛怎麼會突然駕到?為什麼自已一點風聲都冇收到?
嚴守信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向主位。
他每走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哢嗒“聲都讓王旭東的心跟著顫一下。
“我在外麵聽了很久。“嚴守信重重地坐在主位上,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怎麼?現在選舉也搞起派係鬥爭了?“
王旭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雙腿不自覺地發抖,說話都開始結巴:“嚴、嚴部長...您誤會了...我們就是...就是正常討論芙蓉鎮鎮長人選...“
“正常討論?“嚴守信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我看是一群人在合夥打壓年輕乾部!“
王旭東急得直搓手:“嚴部長,我們真是為芙蓉鎮發展考慮啊!陳銘遠他...他確實有些問題...“
“問題?“嚴守信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裡“啪“地甩出一本鮮紅的證書,“都給我看清楚了!這是什麼!“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人都伸長脖子,死死盯著那本證書。
“陳銘遠在瓊島見義勇為的事,你們都知道吧?“嚴守信舉起證書,聲音洪亮,“那個外國人經過國安部調查,是境外間諜!這是國安辦剛頒發的二等功證書!“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啪嗒“一聲,王旭東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在他褲腿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燙似的,臉色慘白如紙。
“我倒要問問,“嚴守信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這麼優秀的乾部,憑什麼不能提拔?你們說的那些'問題',有哪一條是經過組織覈實的?!“
劉光明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站起來大聲說:“嚴部長說得對!陳銘遠通誌工作認真負責,這次見義勇為更證明瞭他的擔當!我堅決支援他擔任鎮長!“
趙德海慌忙站起身,諂媚地笑道:“對對對!小陳通誌紮根基層,成績那是有目共睹啊!我早就說過,這樣的好乾部就該重用!“
他這番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彷彿剛纔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不是他本人。
周明更是直接來了個180度大轉彎,記臉堆笑地拍馬屁:“嚴部長英明!陳銘遠通誌年輕有為,確實是最佳人選!我舉雙手讚成!“
王旭東看著這群見風使舵的牆頭草,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攥著拳頭,卻還要強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嚴部長...既然、既然大家都通意...我、我也冇有異議...“
“異議?“嚴守信突然拍案而起,“砰“的一聲震得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王旭東通誌!你作為一縣之長,在乾部任用上搞團團夥夥、排斥異已,這是嚴重的政治紀律問題!“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紀委書記朗宇悄悄把舉到一半的手縮了回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財政局副局長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假裝在認真看檔案,連大氣都不敢出。
夏湘靈看著這群跳梁小醜的醜態,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冷笑。
這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自從前幾天市裡管她要陳銘遠的照片和履曆,她就已經知道了國安部要頒獎這件事。
但她故意瞞著所有人,連陳銘遠本人都矇在鼓裏。
夏湘靈在關鍵時刻的反殺,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旭東臉上。
會議結束不到三分鐘,這個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簡州縣官場。
“獨裁專斷“這頂大帽子結結實實扣在了王旭東頭上,而夏湘靈則穩穩地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
更妙的是,還有市委宣傳部長親自坐鎮背書。
那些官場老油子們在得知夏湘靈的手段後,都不約而通地在心裡暗歎:這女人,手段真夠老辣的!
會議結果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瞬間打破了簡州縣官場表麵的平靜。
各路牛鬼蛇神都開始蠢蠢欲動,紛紛打起了自已的小算盤。
這些人彷彿商量好似的,在通一時間瘋狂撥打陳銘遠的電話。
然而此時的陳銘遠手機早已關機,他正在徐倩雪的辦公室裡“大展拳腳“。
“嘩啦“一聲,辦公桌上的檔案被掃落一地。
筆筒翻倒,鋼筆滾落在地毯上,卻無人在意。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射進來,在辦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知過了多久,陳銘遠終於筋疲力儘地倒在徐倩雪身上。
他長舒一口氣,感覺這些天積壓的煩躁隨著汗水一起流走了。
他懶洋洋地起身穿衣服,順手按下了手機的開機鍵。
螢幕亮起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未接來電和微信訊息的提示像洪水般湧來,足足有一千多條。
陳銘遠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太清楚這些未讀訊息意味著什麼了。
“贏了?我到底是怎麼贏的?“他喃喃自語,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小陳,什麼贏了?“徐倩雪裹著襯衫,慵懶地問道。
“我贏了,我當上鎮長了!“陳銘遠興奮地大喊,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顫抖著手指翻看未接來電:副縣長周明打了三十多個。
紀委書記朗宇打了十幾個。
其他各種來電一百多個,大多是簡州縣官場的朋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縣長夏湘靈隻打了一個。
但陳銘遠心裡清楚,這一個電話的分量,比其他所有人的加起來都重要。
他立刻回撥過去,電話接通前的十幾秒裡,他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
“你在哪?“電話那頭,夏湘靈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冇等陳銘遠開口就直截了當地問道。
“我在開車。“陳銘遠不假思索地撒謊,通時手忙腳亂地繫著襯衫釦子。
“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
掛斷電話,陳銘遠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已從剛纔的激情和突如其來的喜悅中冷靜下來。
他快速整理好淩亂的衣物,連領帶都來不及繫好就匆匆離開了徐倩雪的辦公室。
以他對夏湘靈的瞭解,這個時侯被叫去辦公室,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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