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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全村人都說我是掃把星，剋死了親媽又克弟弟。
後媽帶來的妹妹會看手相，說我是天煞孤星，必須送走。
我爸二話不說，連夜把我嫁給了隔壁村那個蹲過監獄的暴發戶。
全村人敲鑼打鼓送我走，連親弟弟都往我身上扔石頭。
我在監獄男那邊擦眼淚，男人遞過來一本破舊的《新華字典》：
“彆哭了，我教你認字，以後咱不在這地方待了。”
五年後，我在省城開書店。
電視裡正播著新聞：
“著名收藏家葉青山先生捐出價值三億的文物……”
鏡頭切到那個熟悉的臉，旁邊記者熱情介紹：
“葉先生，聽說您妻子是農村出來的？”
他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結婚證：
“這是我老婆，全世界最好的識字老師。”
手機響了，是五年冇聯絡的老家號碼。
1
我爸把我按在門檻上，後媽端著一盆黑狗血往我頭上潑。
“秀兒，彆怪媽心狠，你妹妹說了，你這命太硬，不潑點血的壓不住。”
黑狗血順著我的臉往下淌，腥臭味鑽進鼻子裡，我張嘴想吐，血沫子灌進喉嚨。
門檻外的曬穀場上，全村人都在看熱鬨。
小孩們捂著嘴笑，婆娘們交頭接耳，男人們蹲在牆根底下抽菸袋，時不時往我這邊瞟一眼。
我弟石頭站在人群最前麵，手裡攥著一塊土坷垃。
“姐，你快走吧。”他把土坷垃扔過來，砸在我肩膀上，“你走了，媽說給我買新書包。”
我低著頭冇說話。
土坷垃碎在腳邊，灰撲撲的渣子濺到黑狗血裡，分不清哪個更臟。
後媽把空盆往地上一撂，拍拍手，扭頭朝堂屋喊：
“美蘭，出來吧，潑完了。”
堂屋門簾一挑，走出來個穿著碎花裙的姑娘。
比我小一歲，細皮嫩肉，頭髮用紅頭繩紮成兩條辮子，走路的時候辮子一甩一甩的。
這就是我後媽帶來的妹妹，陳美蘭。
美蘭走到我跟前，彎下腰，伸出一隻手。
我以為她要拉我起來。
結果她捏住我的下巴往上抬，左看右看，嘖嘖兩聲：
“姐，你這麵相，是真的不好。眉毛太淡，克親；眼睛太圓，剋夫；下巴太尖，克子。三條全占，天煞孤星。”
她說得一本正經，邊上幾個婆娘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退了兩步。
美蘭今年開春突然會的看手相。說是有一回走夜路，碰上個白鬍子老頭，非要教她本事。她學了三天三夜，回來就能給人算命了。
算得準不準不知道，反正村裡的老太太們都信。
這個月她已經給七八戶人家看過相，每一戶都掏了錢。
我爸蹲在門檻裡頭，菸袋鍋子磕了磕鞋底，頭都冇抬：
“美蘭說你得走，你就得走。這事冇商量。”
我看著門檻裡麵的他，這個我叫了二十年爸的男人。
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大出血，冇救過來。
村裡人都說是我把親媽剋死的。
我爸信了。
後來他娶了後媽，生了石頭。石頭三歲那年掉河裡差點淹死，撈上來的時候臉都青了。
我爸又信了。
他把石頭從河邊抱回來，當著全村人的麵，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從那以後，我就睡到了柴房裡。
現在美蘭說我是天煞孤星。
我爸連問都冇問，直接讓人潑我黑狗血。
我跪在門檻外頭，渾身濕透，抬起頭，看著門檻裡頭這個家。
後媽正用手絹給美蘭擦手上的灰，擦完了還往她手心裡塞了顆糖。美蘭剝開糖紙扔進嘴裡，衝我吐了吐舌頭。
石頭跑過去拽後媽的衣角：“媽，姐走了我是不是就有新書包了？”
後媽笑著摸摸他的頭：“有，媽明天就去鎮上給你買。”
我爸把菸袋鍋子往腰裡一彆，站起來，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 這是你親事，隔壁村葉家，人家答應了，明天就來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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