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凝,你好好養傷。”蘇清替她掖了掖被角,輕聲說道,“等你好些了,我帶你……去看一場雪頂紅梅。”
翌日,天剛矇矇亮。
柳樹村的臨時校場上,已經響起了震天的呼喝之聲。
新編入護衛隊的百餘名青壯男丁,在秦鋒的嚴厲監督下,正進行著最基礎的隊列和體能訓練。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昨天還是連鋤頭都快扛不動的饑民,此刻,卻一個個咬緊牙關,在刺骨的寒風中,站軍姿,跑圈,揮舞著簡陋的木矛。
動作,笨拙而可笑。
隊列,歪歪扭扭。
但他們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一團前所未有的火焰。
因為,就在剛剛,民政司的陳正,已經當衆宣佈了蘇指揮使的最新命令——所有護衛隊成員,每日三餐,皆可管飽,且頓頓有肉!
管飽!有肉!
在這人吃人的饑荒年景,這四個字,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動員,都更具誘惑力!
它像一劑最猛烈的強心針,注入了每一個人的心中,讓他們爆發出驚人的意誌力。為了那一口能填飽肚子的肉湯,再苦再累的訓練,似乎都變得可以忍受了。
蘇清站在不遠處的一座哨塔上,靜靜地看著下方這熱火朝天的一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軍隊的戰鬥力,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嚴格的訓練,鐵的紀律,更需要……充足的後勤保障。
而她,從黑風寨劫掠來的那筆钜額財富,正是這一切的底氣所在。
“蘇姑娘,起得這麼早。”李滿子扛著一柄新打造的環首刀,大步流星地走上哨塔,咧著嘴笑道,“怎麼樣?我帶的這幫小子,還行吧?”
他如今作為軍武司的副手,負責協助秦鋒練兵,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興奮勁兒。
“架子是有了,但還差得遠。”蘇清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校場上,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一個個下盤虛浮,氣息不穩,彆說是上陣殺敵,就是跟山裡的野豬搏鬥,都夠嗆。”
李滿子聞言,老臉一紅,訕訕地撓了撓頭:“嘿嘿,這……這不是纔剛開始嘛。秦校尉說了,得先練上個把月的體能,才能教他們真本事。”
“我們冇有那麼多時間。”蘇清轉過頭,看著李滿子,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李叔叔,我需要你,從這些人裡,挑出十個……不,五個!五個身手最好、膽子最大、最信得過的人來。”
“挑人?”李滿子一愣,“指揮使,您這是要……”
“我要出趟遠門。”蘇清冇有隱瞞,“去青龍山深處,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此去,路途艱險,危機四伏,我需要幾個得力的幫手。”
去青龍山深處?
李滿子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他可是老獵戶,深知那片原始山林的恐怖。彆說是冬天,就算是盛夏時節,經驗最豐富的獵人,也不敢輕易涉足。
“指揮使,萬萬不可!”他急忙勸道,“那裡麵,毒蟲猛獸遍地都是,還有吃人的沼澤!現在又是大雪封山,進去……就是九死一生啊!”
“我意已決。”蘇清的語氣,不容置喙。
三日斷魂丸的毒,就像懸在她頭頂的利劍,隨時都可能落下。她隻剩下不到一天半的時間了。
等?
她等不起!
看著蘇清那雙不帶絲毫動搖的眸子,李滿子知道,自己再勸也是無用。這個少女,一旦做出了決定,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他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問道:“那……您準備何時出發?”
“越快越好。”蘇清的目光,望向東方那座被瘴氣籠罩的火焰崖,“今日之內,必須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