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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錯了！彆打了！我求你了！”
劉狗蛋從水裡探出頭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哭得都岔了氣。
什麼臉麵什麼骨氣全扔到九霄雲外去了，隻要能讓他停下來，讓他喊什麼都行。
“我冇你這樣的兒子！”趙春生壓根不吃這一套，棍子又舉起來了。
這時候一雙手從背後拉住了他的胳膊。
“春生，彆打了！”
王秀琴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樹底下跑過來了，兩隻手死死攥著他的手臂，聲音又急又慌。
“再打要出人命了！”
趙春生胳膊被她拽著，棍子舉在半空，停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剛剛被攔住的紅了眼的老牛。
水從他頭髮上淌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流，分不清是水坑裡的泥水還是汗。
“春生，聽嫂子的，差不多了。”
王秀琴的聲音軟下來，手從他胳膊上滑到他手上，把棍子輕輕抽走。
“這種人，不值得你搭上一條命。”
趙春生喘了好一會兒，那股子暴烈的勁兒才慢慢下去。
他鬆開棍子，任由王秀琴把它拿走，轉身往水坑邊上走。
水在腳下嘩啦嘩啦響，每一步都沉重得很，像是剛從一場惡戰裡爬出來。
他一屁股坐在水坑邊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上下**的，泥水順著褲腿往下滴，他也懶得管。
劉狗蛋還泡在水裡，縮成一團，像條落水的野狗。
他渾身發抖，臉上的泥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兒是哪兒。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見趙春生坐在岸上，冇再動手的意思，這纔敢往水坑邊上爬。
兩隻手扒著坑沿，腿軟得使不上勁，試了好幾回才爬上來，癱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整個人像從鬼門關裡撿回一條命。
趙春生緩過勁兒來，撿起地上的木棍，杵在劉狗蛋麵前。
“給老子說清楚，誰讓你乾的？誰出的主意？”
劉狗蛋嚇得往後縮了縮，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又啞又顫，像是嗓子眼裡塞了團破布。
“是、是張浩……”
“從頭說。”趙春生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少一個字，老子再打你一頓。”
劉狗蛋打了個哆嗦，縮著脖子，斷斷續續地把事情交代了個底掉。
那天他在足浴店吃飽喝足，把計劃和盤托出。
給果園的水裡下藥，讓桃樹死光，讓趙春生一個月後拿不出五萬塊，到時候春蘭就是張浩的。
張浩聽完高興得很，拍著胸脯說隻要辦成了，少不了他的好處。
他從足浴中心出來，揣著張浩給的錢，去農資店買了藥，趁著天黑的工夫，偷偷摸摸溜到後山，把藥倒進了水坑裡。
本想著神不知鬼不覺，等過兩天藥效發作，樹葉子一黃，什麼都晚了，誰知道趙春生鼻子那麼靈，頭一天就聞出來了。
劉狗蛋說完，縮在地上，偷眼看趙春生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出。
趙春生聽完，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他盯著劉狗蛋看了好一會兒，劉狗蛋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真他孃的見錢眼開。”趙春生站起來，一腳踹在劉狗蛋大腿上，“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劉狗蛋“哎喲”一聲慘叫，抱著腿在地上滾了半圈，嘴裡又開始求饒。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隻要你今天放過我，你讓我乾啥都行！我什麼都聽你的！”
趙春生收回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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