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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臣九千歲 165

作者:花蕪九千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37

帝王之術

劉芳韻冇再有一刻的耽擱,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大渝皇宮。

另一頭,魏王府中。

宋承旭隻簡單披了件紅紗坎肩,便入了花蕪所在的房間。

“今日儀式從簡,可會讓你覺得委屈?”

“今日為何會有此儀式,你我早就心知肚明,又何必問這些虛的。小楓在哪裡?”

宋承旭歎笑,“直來直往,本王對你們姐弟很是欣賞,愁眠是柄利劍,自然是用在該用的地方。本王說過,你的忠誠,便是他的鎧甲,隻要你不同蕭野聯合起來同本王耍花招,衷心輔佐本王,他就是安全的。”

“我想見他。”

“不急,現在還不是時候。”

宋承旭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給他們見麵的機會。

香薰爐中逸出一口一口的輕煙,伽楠香中多了一絲絲不易察覺的香甜。

秋末冬初,北風漸漸轉變為西北風,風速愈加淩厲刺人,此時室內門窗緊閉,馨香盈然。

溫暖而香甜。

花蕪端身坐著,一口一口喝著熱茶,卻全然無意為宋承旭添一杯。

此時她下腹微微酸脹,正是水喝多了的緣故。

而這樣的狀況她卻不能叫宋承旭看出半分,隻能麵色清淡地同他繼續周旋。

“王爺知道我和小楓這些年來隻存了一個念頭,可時至今日,我們仍然不知父親當年究竟是受了何種冤屈,為何人所害。如若王爺現下能夠為我解惑,今後亦能為我父親伸冤平反,那麼王爺的這份大恩,我南家姐弟豈有不報的道理。”

花蕪眉眼一挑,看進宋承旭眼裡,帶著幾分無奈。

宋承旭進到屋中不過半刻鐘,已隱隱覺得口乾舌燥,他跟著坐了下來,敲了敲桌麵,示意花蕪為他斟茶。

京都城外一切就緒,宮裡卻還未傳來訊息,他還有點時間,可以陪她聊聊。

花蕪提起茶壺,正要對著杯口輕輕一點,卻像是忽地意識到什麼。

她激動道:“王爺既然早就知曉我姐弟二人的身份,又提到分田之策,顯然對當年的事情知之甚多,如今我姐弟二人所求不過如此,王爺何不以真心換真心?”

真心?

宋承旭自然冇那麼傻。

大渝皇室之中,那些所謂以真心換真心之人,早就化為了堆起的皚皚白骨,他又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不過……

這顆“真心”倒不妨礙他將她往另一條道上引。

“當年昌南河堤修築之前,南鬥山有意重提分田之策,父皇正是因為此事,才特派南鬥山出任昌南河堤河堤使一職,將他調離京都。可父皇雖將你父親調離京都,卻也冇能停止對他的猜忌。而你父親當時也根本不知,父皇在位十餘年,早就習慣了守城,而非開拓,他安於現狀,根本不願再去撬動貴族世家的利益。世家貴族於帝王而言,本就是矛盾的存在,他們牽製皇帝,同時也擁護皇帝。帝王之術必須是殘暴的,父皇在最初的試探過後,以陳熙年犧牲為節點,便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分田絕不利於皇權統治!故而他對你父親的堅持不懈,感到十分厭惡。世家貴族的勢力,叫人忌憚,但也是帝王必須爭取的力量,那時候的父皇已十分清楚,不能夠按照早年臆想中的那樣推行分田之政,否則朝野人心不安,朝局必然動盪。”

宋承旭眼眸一轉,看向花蕪。

“當年的昌南河堤案,傳言曾有東宮手筆,畢竟譚氏世家貴戚掌握著大渝天下最豐厚的農田。雖說你父親當年的策論隻有父皇一人得見,可誰知道呢,連本王都能知道的事,更加不可能瞞得過東宮。南鬥山要推行分田之策,誰的利益最受損,自然是譚氏。當然,這也隻是一種推測,冇有確鑿的證據,本王隻是在告訴你一種可能,至於究竟真相如何,你大可自行判斷。”

花蕪聽完這些,腦子有點發脹。

她努力剋製著腦中呼嘯的風雨,才讓自己保有一絲清明。

雙眼澀得難受,嘴唇和喉間也跟著發乾,可她愣是冇再給自己添一杯水,以免因此提醒了宋承旭。

她在伽楠香中加了一點點阿芙蓉,又將穆然給的一顆清明丸融入了水壺中。

阿芙蓉已燃得夠久,她又刻意將所有門窗緊閉,足夠讓阿芙蓉充盈室內,在最短的時間內發揮功效。

而自己隻能不斷飲著清明露,讓自己不陷入阿芙蓉的**陣中。

宋承旭將父親的死推給了當今皇帝和東宮太子,又說譚氏是分田之策的利益損失者。

卻將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可真的能如此嗎?

摘得乾淨嗎?

譚氏是利益損失者,那楊氏呢?楊家手中難道就冇農田了嗎?

花蕪自是無法全信。

宋承旭又道:“所以我會幫你,隻待我坐上那個位置,必定為你父親南鬥山正名。當年,先是父王遇刺,幸而當時有禁軍副統領蕭野護在其身旁,而後便是昌南河堤案,這兩件事致使皇帝身邊再無可信之人,迫於朝中壓力,不得不立嫡長子宋承奕為太子。這些事,最終造成的後果、好處都落在了宋承奕頭上,不是譚家的手筆,誰信?!”

劉芳韻那邊還未傳來宮裡的訊息,宋承旭隻覺得坐等得有些燥熱。

情緒也漸漸變得失控。

他看著麵前新納的美人,眼前有一陣恍惚。

屋外的日影漸漸西斜,體內的燥意讓宋承旭起了彆樣的心思。

“如今你已是我王府中妾,服侍夫君乃是本職所在。你若要表忠心,此時正是時機。”

宋承旭一把撤過花蕪衣袖,瞬間將她拉到自己身側。

西沉的日光透過薄紗窗,輕輕柔柔地罩在女子姣好的側臉上。

他欲將人抱起,卻在自己起身時,忽然覺得腦袋裡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

手上頓時失力,身子也跟著搖搖晃晃。

花蕪不動聲色,主動伸手扶住了精神困頓的宋承旭。

“王爺若是累了,便先歇息吧。”

宋承旭順著她的話,在榻上躺下。

身子軟綿綿的,卻一直擒著她的衣袖不放。

“你彆恨我。”

他喃喃道。

花蕪不解他話中含義,隻是先讓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

腦中又將他方纔的話過了一遍。

看來蕭野說得對,當年天台山下發生的一切,唯有當事者知曉,縱然是寵冠後宮二十餘載的惠貴妃,也並不知道這段被塵封的過往。

否則此事大可再將東宮一軍,宋承旭冇有理隻字不提。

皇帝對南鬥山的忌憚,不單單出自分田之策,還有龍首銜珠的原因。

其中掩藏著當年恭王奪嫡、謀殺髮妻的罪證。

這一點,宋承旭並不知曉。

而當年的真相,也絕對不是宋承旭口中的模樣。

“愁眠,你彆怪我,當年母妃一無所有,隻能靠親族手中的田地謀利才能在宮中真正占有一席之地,天下農田大多掌握在皇親國戚手中,以桂月宮譚氏為最,後來我母妃也靠著聖寵分得良田,譚氏即使割讓出了這塊利益尚能屹立不倒,可母妃不能,楊家所掌握的農田是我和母妃唯一的依靠,我們不能讓南鬥山這麼做。愁眠……”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花蕪一陣脊背生寒,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冷意從腳底升起,凍僵的腳趾在繡鞋裡使勁蜷了蜷,她用力地搓著雙手。

當年父親的案子,原來竟是這樣的真相。

皇帝,譚皇後,惠貴妃,這三人,都在其中做了手腳。

腦中的棋盤重新歸位,花蕪靜了靜心,抽出被宋承旭拽在手心的衣袖,將茶壺中剩餘的清明露一飲而儘。

也許是因為阿芙蓉的作用,她的腦子轉得比平時更快,可在清明露的壓製下,又不至於失了神誌。

她閉上雙眼,從未覺得自己如此敏銳。

——

當年父親被派往昌南縣修築河堤,一開始的確是因為皇帝的猜忌。

在此之前,父親因重提分田之策,犯了皇帝忌諱,故而被遣往昌南縣。

而後河堤損毀,龍首銜珠現世隻能是譚皇後的手筆。

畢竟皇帝不會自曝,而惠貴妃並不知道此事內情。

皇帝因此盛怒,不顧情分降罪,而那時候,譚皇後的目的已達到,畢竟正如宋承旭所言,分田之策的確會削弱譚家的利益,但譚家觸手之多,丟了這塊還有其他,可惠貴妃的楊家不同,他們因聖恩而崛起,手上能夠倚仗的隻有良田。

楊家比之譚家,更不願意讓出這塊利益。

再加上,彼時,譚家已有了足夠的底牌讓皇帝冊立東宮,目的已經達到,故而也並不一定要對父親趕儘殺絕,大可讓他像李植一樣,遠離京都,已是足夠。

所以,最終讓南家家破人亡的,是惠貴妃楊氏。

比起譚家,楊家更加容不下父親,畢竟父親手握分田之策,他一日存在楊家便一日無法高枕無憂。

最好的辦法,便是讓他徹底消失。

不,不對!

分田之策僅有皇帝一人知曉。

是皇帝故意透露給譚皇後和惠貴妃,讓他們去對付父親的!

冇有皇帝的默許,她們又何以能夠對皇帝近臣下手!

花蕪揭開香爐,裡頭的阿芙蓉已經燃儘。

她開了兩扇窗戶,讓室內的空氣重新流動。

做完這些,她安安靜靜地躺在宋承旭身側。

身上蓋著的錦被,無法帶來一點點暖意。

剛閉上眼,屋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王爺,王爺,那邊來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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