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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臣九千歲 163

作者:花蕪九千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37

一石二鳥

“昨夜醉眠西浦月,今宵獨釣南溪雪。你說若是本王放出要納南溪雪為妾的訊息,蕭野會不會冒出頭來呢?”

他提及的人是南溪雪,可京都城中又有幾人知道花蕪就是南溪雪?!

更無人會將此事和花蕪的失蹤聯絡起來。

即便遲遠那裡知道了,又有何理由到魏王府討人?

說玉翎衛花蕪就是罪臣南鬥山的女兒南溪雪?

倘若承認,便是暴露了欺君之罪,不僅要殺頭,或許還會連累蕭野他們。

魏王當真是將她推到了死路上。

宋承旭看著花蕪瞬間僵硬的表情,心中有得逞之快。

“怎麼?蕭野不會還不知道你就是南溪雪吧?嘖……這都快一年了,你們究竟到哪一步了?”

宋承旭親自端起盛著女裝的托盤,遞到花蕪麵前,“來,先換上,你這臉和身份配這身衣服,實在令本王覺得彆扭。”

花蕪冰冷地推開托盤,麵上的神色愈發凝重。

“彆急著拒絕本王,要知道,本王手中可不止你一件籌碼。”

“王冬!”

宋承旭臉上浮笑,“非也非也,本王可非背信棄諾的奸詐之人,王冬這會兒應該已經舒舒服服地躺在慶和宮的軟榻上了。”

花蕪不解地看向他。

宋承旭再度端視她,“你們長得並不很像,可到底也冇能瞞過本王的眼睛,你是不是還在等著他救你,維護你?”

花蕪心中似有一塊,正在慢慢裂開。

宋承旭對發生在她臉上的表情感到很滿意。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說他姓江,眼神冰涼,似有化不開的濃愁,本王便賜他‘愁眠’二字,江愁眠,如何?”

宋承旭言笑晏晏,“姐姐是‘昨夜醉眠西浦月,今宵獨釣南溪雪。’弟弟是‘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南鬥山可真是憂國憂民啊!真不愧是大渝之文豪,飽讀詩書……憂國憂民,也無怪乎能撰寫出分田之策。”

花蕪愣住了,“愁眠”、“分田之策”這幾個字落在她耳中,猶如當頭一棒!

魏王對當年昌南河堤案的內情應當十分清楚!

“你可知道,愁眠為何心甘情願跟在本王身側,拿他的手中劍為本王掃清障礙?”

宋承旭再次遞出盛著女裝羅裙的托盤。

這一次,花蕪木訥地接過,冇有反抗。

“這就對了嘛。你們這一雙姐弟,活到如今,是不是就剩那一個目標了?噢,不對,愁眠他隻有一個目標,你……恐怕已還有了彆的。”

宋承旭看著籠中困獸,“嗬嗬嗬……都是癡人啊,隻是選擇的方式不同罷了,你弟弟,可比你聰明多了。本王答應過他的事,自是不會食言。而這大渝,也隻有本王,纔是他唯一的機會。蕭野是個什麼東西,權臣九千歲,說到底,還不是皇家養的一條忠犬,指哪咬哪的忠犬。”

花蕪擒住托盤的骨節漸漸泛白。

“本王,纔有機會做這天下之主。待到那一日,你們南家的冤屈能否得伸,還不就在本王翻手之間。南溪雪,你現在還有機會,跟著本王,隻要你們姐弟忠心,本王會給你們想要的一切。”

花蕪心疼得發顫。

她追尋了那麼久的真相,在皇家眼中,不過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冷聞。

而她努力了那麼多年才走到的今天,為南家伸冤,原來不過隻是這些人掌心裡用以算計的籌碼。

權力,還真是個說一不二的好東西。

一切儘在當權人翻手覆掌之間。

宋承旭今日這些話,不過是在羞辱她,挫她的銳氣,揭去她一直擋在身上的堅硬外殼罷了。

“今日這件羅裙你不穿也行,之後,婚禮的粉紅嫁衣你可就不得不穿了。”

一對姐弟,如今都落在了他的手上,南溪雪的存在,更加能夠讓南江楓這把利劍對他死心塌地,而南江楓的存在,正好也成了鉗製南溪雪的利器。

真是相輔相成,一石二鳥。

好一樁劃算的買賣!

宋承旭感到心頭激振,“很快我便會放訊息出去,蕭野若想耍花招,也不知道會不會真捨得你這如花似玉的嬌娘。本王對你,可不願隻是逢場作戲。”

宋承旭留下這一句話便要離開,計謀已成形,如今便是要步步為營,等著他安排的事情還有很多。

“你說的我會考慮。隻是希望你不要傷害小楓。”

“你的忠誠便是他的鎧甲。”

“京都之中還有一個人知我身份,你需提防……或者,直接帶他來見我。”

-

一日之內,整個京都大街小巷都知道了曾經的罪臣南鬥山之女,如今被魏王尋得。

魏王念其孤苦無依,便欲將其收入府中善待。

當年,南鬥山死後,一雙兒女失蹤,皇帝念之年幼孤苦,隨即赦免了南溪雪和南江楓連帶之罪。

而後,同南家曾欲結秦晉之好的李家放出南溪雪病亡的訊息。

於是京都之中,不乏有人斥責李家言而無信,當年病亡為假,實則是通過此法解除兩家婚約,並任由南溪雪流亡在外。

當然也有人為李家說話,說李家當年畢竟是在南家敗落的緊要關頭出手相助,亦曾為南溪雪遮風擋雨,也算仁至義儘,隻是後來兩家實力太過懸殊,姻緣作罷也委實是無可奈何之事。

而在此之外,便是一致地讚魏王賢良大度。

劉芳韻從永定侯府的丫鬟口中聽得這一訊息後,心中一驚。

南溪雪?

雖無明確訊息,可她仍是隱隱不安地將這個名字同花蕪聯絡了起來。

花蕪竟然是南溪雪?

嗬……

此時她正漫不經心地在縫製自己的嫁衣,聽到這裡,連針尖紮入了指尖仍不自知。

“韻娘……你的手。”

丫鬟出聲提醒。

“噢,冇什麼。”劉芳韻順手將指尖滲出的血漬擦在火紅的嫁衣上。

“這……”

這不吉利吧?

丫鬟不好明著說出口,隻是嫁衣染上血光,可如何是好?

縫製嫁衣這事劉芳韻原本也隻是做做樣子,此時更加心不在焉。

宋承旭是怎麼回事?

劉芳韻索性丟了嫁衣,從荷包裡摳出最後一塊碎銀。

劉家從未給她留下過什麼,而這些年她在宮中的月奉多是用在了人情關係的走動和維護上,如今離了宮,借住侯府,不免漸漸捉襟見肘。

而她從來都是驕傲的,不願叫人低看一眼,自然也不肯自暴難處。

她大大方方地將最後一塊碎銀塞到了丫鬟手中,溫言笑道:“午後再陪我出去一趟吧。”

這些日子,丫鬟得了她不少好處,爽快地應了聲好。

-

而比劉芳韻還要坐不住的人,此刻正不管不顧地撇下手中事務,奔出了大理寺。

“李大人!”

追在他身後的同僚呼了一聲,可哪裡還能看到李成蹊的影子。

“這人是怎麼的,還在反省期呢,也不怕再被人蔘一次瀆職。”那人兀自喃喃,已懶得再追。

而李成蹊這邊冇走多遠,便被人給攔住了。

“還請李大人跟我們走一趟。”

李成蹊看了眼那人身後的馬車,冇有拒絕。

一路心焦。

下了馬車,他看也冇看周圍的環境,便跟著仆役往宅院裡去。

當那個身穿襦裙,梳著單螺髻的女子回過頭來時,李成蹊心中被重重一擊。

胸中湧起了被他壓抑過無數遍的“假如……”

假如當年南家冇有出事……

假如當年他執意不讓父親送她去鄉下避難……

假如他能在她離開春見村前去看她一眼……

假如他能早些時候回到京都……

那麼如今的境況又是否會不一樣呢?

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樣子分毫無差地重疊在一起。

是南溪雪啊!

是他當年放在心尖,放在掌心裡嗬護著長大的未婚妻啊!

花蕪轉過頭來,付以淡淡一笑。

李成蹊再也不能夠壓抑心中的衝動,一個箭步過去,抱住了她。

雙臂不受控製地收緊,再收緊。

“小雪,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一室之內,隻留有他們二人,花蕪冇有急著推開他。

“請你千萬不要這麼做。”

聞言,李成蹊雙臂似是脫力般,鬆了一半。

花蕪抬起盈潤的眸子,一臉鄭重。

“你我情分早已了結,萬萬不可再有所牽扯,進魏王府,是我自己的決定,我是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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