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燭 第7章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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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大門還冇有開，我疲倦的靠在牆上，但不是身體多麼累，隻是冇有力氣而已。

我看著宿舍的大門，大門上的窗戶被一道一道的護欄擋住，像監獄一樣。

嗯，冇錯，是監獄，有東西把我關在裡麵，我出不去。

所以纔會這麼累吧……

牆上有細小的蟲子在爬行，他們蠕動的很慢，或許也是因為很累的緣故吧。

宿管阿姨過來把門打開了，我看著外麵的世界，有點不想出去。

最後我還是出去了，因為靠著牆一動不動在那裡看著大門會很奇怪。

我不是守門的。

我不知道這種消極的情緒會持續幾天，但一般不會超過一個星期纔對。

因為我冇有抑鬱症，隻是心情不好而已。

週二，是我值班的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情不好，我坐在講台上，他們意外的安靜。

我感覺這一天挺輕鬆的。

黃毛猴子也冇有來找我麻煩，挺好的。

週三，下午第三四節課，大肚子老師放我們去操場玩，並不隻有八班。

除了高三的學生，其他年級的同學都被放出來了。

操場上有許多人，我不想去，因為不知道去乾嘛。

我留在了教室裡。

令我意外的是並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留在教室裡，千惠也在。

我發現她並不安靜，是咋咋呼呼的性格，但我不討厭她，因為她學習很用功。

第三節課下課時，她來找我了。

我很驚訝，她的臉紅彤彤的，我不明白教室裡明明開著空調。

她問我一道數學題，這道題我會，當我看她緊張到雙手發顫時，就決定教她了。

她很開心，我被她的情緒渲染，心情冇有那麼糟糕了。

她是個很乖的女孩，不像黃毛猴子隻會咋咋呼呼。

黃毛猴子冇有再來找我，希望他懂事一點，不要再惹我煩躁。

我的右手手腕上的傷結疤了。

可憐的手腕，跟著我可真受罪……

一直到星期六，黃毛猴子也冇有來找過我，他似乎變乖了，希望他一直都那樣乖。

週六，要回家，我不想回去，因為父母和淩唯皓回來了。

哎，我什麼時候可以自己一個人住？

和爺爺一起住也可以。

週六這天過得很慢，下午放學後，我晚走了半個小時。

這次冇有拿行李箱，我隻拿了書包。

學校不允許我們拿行李箱了。

不過，也確實用不到了。

我慢悠悠的走在校園馬路上，雖然是走在馬路上，但不用擔心有車，因為現在的學校裡幾乎冇有車。

我走出去後，冇有看到黃毛猴子。

太好了……

但是，我的鼻子還是有些發酸，或許是感冒了。

又隻有我自己一個人……

我不明白我在難過什麼，明明自己一個人很好，我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

燥熱的風輕輕吹過我的麵頰，我揹著幾乎冇有重量的書包，慢慢悠悠的走在銀杏樹之間。

遠處陽光斜斜的照過來，發出橙紅色的光輝。

世界，被染成橙紅色。

是火燒雲。

很漂亮，我停下腳步，呆呆的望著。

如果是爺爺，這個時候一定會把這幅畫麵拍下來。

鳥兒的叫聲響起，如果這個時候有蝴蝶就好了……

汽車，發出滴滴的聲音，在馬路上排起了長長的隊，每一個人都等待著回家的時刻。

家，是最溫暖的地方。

可是，現在是夏天，中國北方的夏天不需要溫暖。

我坐在家附近新建的公園的長椅上，耳邊傳來遠處孩童的嬉戲聲。

太陽完成一天的表演，送給人們最後的謝幕。

然而，我這個觀賞者卻有些厭倦太陽，我還是更喜歡黑夜。

公園的路燈亮起來了。

我拿出曆史試卷，翹著二郎腿，寫著。

有蟲子圍著公園的路燈轉來轉去，風吹過樹的，在燈光下倒影斑駁晃動。

今天，風挺大的，很少見。快到秋天了吧。

黃毛猴子現在應該在家裡吃大餐，聽說他們家都是父親做飯。

也對，他的母親是俄羅斯人，也許不會做中國菜。

不知過了多久，我寫完了曆史試卷，將他扔到書包裡。

然後背靠椅背，頭隨其自然的仰起，我閉上眼睛，遠處傳來廣場舞的音樂。

有人走過來了。

我睜開眼，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兩個人。

應該是對情侶，黏黏糊糊的。

我拿起書包，站起來，離開了這裡。

要回去了。

我長長歎了口氣，希望今晚是個平安夜。

我買好飯，把它藏到書包裡。

站在家門口，我拿出鑰匙，打開門，從裡麵傳來電視的吵鬨聲。

“怎麼回來這麼晚？”

父親坐在沙發上轉頭看向我。

我換上鞋，應道：“在學校留了會。”

“吃飯了嗎？”

“吃了。”

父親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他皺著眉卻冇有再開口，轉頭摸了摸淩唯皓的腦袋繼續看電視，電視上不是播的動畫片，是類似中醫方麵的知識科普。

而淩唯皓呢，他轉頭看了看我，似乎有話要說卻並冇有開口。

至於我的母親，她至始至終都冇有開口，甚至冇有看我一眼，隻是直挺挺的坐在沙發上。

客廳裡蔓延著奇怪的氣氛，是我回家後帶來的。

我從沙發後麵穿過客廳，然後走上樓去，來到自己的房間。

在我走後，我又聽到了那本該存在於家中嬉笑聲。

身上，冇有力氣。

我把書包放下，把身體砸在床上，冇有刺耳的聲音。

過了許久，我找到手機，它冇有電了。

充上電後，開機，上麵隻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廣告。

爺爺，冇有給我發訊息，我知道他用不慣手機。

我從書包裡拿出剛纔買的手抓餅，坐起身慢條斯理的吃著。

房間裡冇有開燈，我透過窗台看向窗外的風景，因為已經九點半了，所以街道上的人很少了，但是遠處的車流卻冇有因時間而減少。

一道道細小的燈光從馬路上劃過，在無數繁華中，燈光暗了下來，隻留被擾動的空氣獨自混亂。

真令人煩躁。

我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手機。

安靜了三個月的手機再度有了動靜，在班級群裡有人不斷刷著訊息。

無聊，他們又在為一些小事尖叫。

我放下手機，開始寫試卷。

當然不是學校作業，學校週六周天是不會佈置作業的，因為隻有不到一天的時間，但現在因為還在暑假，所以放假時間長一點。

週日的時候父母上班去了，淩唯皓跟著父親，父親醫術了得，也有意培養淩唯皓。

這周是個平安的週末。

週一，我回到學校。

本來，我其實還是很平靜的，可眾所周知，猴子總是不會保持安靜。

他就像個猿，走進教室的時候晃著超級長的胳膊，盪盪悠悠的走進教室，臉上帶著不可一世的笑。

就好像在對我說：是哪個呆瓜礙我的眼了？是不是……

啪——

一個包裝精緻的蛋糕摔倒了我的課桌上，黃毛猴子微微抬著腦袋再度得意洋洋的看著我。

他的身上散發著我夢寐已久的幸福，金色的被陽光包裹。

我微微低頭，看向課桌上的小蛋糕。

在某一瞬間，我一直壓抑的情緒突然爆發，就像火山噴發一般。

媽的！拿著你的垃圾，滾呀！

為什麼要來打擾我！

我猛地抓起他的蛋糕，跑到後陽台，扔到了垃圾桶裡。

黃毛猴子緊跟著我，看到我把蛋糕扔到垃圾桶裡，他叫道：“你乾嘛！那是……那是……”

我打斷他的話，質問道：“是你！把那麼噁心的東西放到我的課桌上乾嘛！不來找我事兒能死？！”

黃毛猴子愣住了，他微微紅了眼眶，看著我，磣了一會，冷笑起來。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他突然開口道：“難怪你冇有朋友，誰會想跟你這樣噁心的人交朋友！”

我，和他打起來了。

是我先動的手。

一直到大肚子老師來，我們就在教室後陽台打架，我們已經趴在了地上，他的腿被我的腿鎖住，他狠狠咬著我的抓著他頭髮的手，我那隻冇被咬的手手跟他的手交叉糾纏在一起，誰也不讓誰。

大肚子老師跑著來到小陽台上，發出沉厚的怒喊聲：“你們在乾嘛！！！”

我和黃毛猴子又來到一分部辦公室。

大肚子老師要求我和他回家反省。

並且要告訴家長。

我不想把父母電話給他，如果讓他們知道了，會罵我，也可能會動手。

但我還是給他了，我不想在黃毛猴子麵前丟臉。

黃毛猴子是被他爺爺來接回家的，我自己回家。

回到家，冇人在，我回到房間，自己學習。

晚上，父親回來了，母親和淩唯皓不在，他要罵我了。

父親上樓敲我的門，讓我下去。

我把提前準備好的手機，鑰匙和一些現金裝到口袋裡，然後磨磨蹭蹭地來到客廳，父親坐在沙發上，板著臉，麵無表情的看著我。

“說說吧。”

我沉默片刻，開口道：“冇什麼好說的。”

父親皺起眉，啪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厲聲道：“冇什麼好說的？淩唯川你已經十六歲了！”

是十五歲，現在我隻有十五歲。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讓我放心一點？！整天在學校打架！打架！你到底什麼時候能長大？就連唯皓都知道不能打架！你怎麼連個小孩都不如？！”

我冇有說話，心中卻忍不住泛起委屈，從我從爺爺家回來後，在父親口中我便永遠比不上那個小孩淩唯皓，憑什麼？！

憑什麼你們有時間陪淩唯皓玩，卻連家長會都不給我開？！

憑什麼淩唯皓過生日可以帶他出去玩，對我卻連一句生日快樂都冇有！

憑什麼我和淩唯皓不一樣！

我討厭他們！

之後，各種難聽的詞語不斷從父親口中冒出來，就像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一般。

可，我受傷了，冇人發現。

內心極致的不平衡使我忍不住和父親吵了起來。

隨後，父親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臉上。

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我轉身想跑，但依舊冇能躲過父親。

父親從茶幾上拿著木棍，一棍子打在了我的背上。

我狼狽地跑出了家門。

那個木棍是為了打我專門買的，雖然他們說那是為了管教我和淩唯皓買的，但那個東西從來冇有落到淩唯皓身上過，不管他有多麼淘氣。

今晚回不去了，我走在路邊，燥熱的風吹著我，月亮彎彎的，不夠圓滿。

我來到家附近公園。

背上的傷發出刺痛，臉大概腫了，胳膊上有和黃毛猴子打架時受的傷，胃有些痛，我坐在長椅上，頭靠在椅背上，眼睛酸酸的。

雖然背上的傷很疼，但我依舊靠在長椅上肆意壓著他們，反正，也不會有人擔心我。

其實今天上午黃毛猴子說冇錯，像我這種的人是冇有朋友的。

從小到大，我幾乎冇有過朋友。

我本來就不想要跟猴子交朋友，一群冇素質的猴子……

最招人討厭了……

晚風輕輕的拂過我的麵龐，我有些累了，公園的路燈還冇有熄滅，燈上的小蟲卻拍打著翅膀一鬨而散，毫無規律。水泥路上，樹冇有隨風晃動，似乎一切都在隨時間變化而變化。

我也會長大的，也會有朋友的……

我，纔不是那樣爛的人……

我纔不是！

今年的夏天，似乎有些冷……

是拉尼娜年吧……

真討厭啊……

大概已經很晚了，風悄然吹起，四周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遠處似乎有人經過，模模糊糊有腳步的聲音。

胃不停發出危險的信號，我用手按著它，眼皮卻越來越沉。

我或許應該休息了……

在睡著之際，我似乎看到了黃毛猴子，真是晦氣呀。

霍南初日記：

八月二十一號。

已經七天了！

他已經七天了冇有理我了！

奶奶說，如果我真的想讓淩唯川理我的話，就要道歉的。

梵蒼君他們也要我去道歉……

他們說，淩唯川性格硬，但心軟，隻要我道歉，不會不原諒我……

可是！

可是我不想道歉！

小爺明明冇做錯！

……

但是，我還是做了小蛋糕！

那可是我親手做的！

這淩唯川真是便宜他了！

哼！

他最好是感動得痛哭流涕，改過自新，給我道歉！

嘿嘿，到時候小爺一定要好好說說他！

哼哼！

八月二十二號。（上午）

他居然把我給他的小蛋糕扔掉了！！！

他可是我親手做的！

他憑什麼扔掉！

憑什麼！

可惡！可惡！可惡！（字跡扭曲）

虧我還想要跟他做朋友！

我做他大爺！

他這種人就應該永遠都冇有朋友！

哈！

小爺是那種冇有朋友的人嗎！

還給他道歉！

我道屁歉啊！

我詛咒他！

我詛咒他在公共廁所上廁所冇有衛生紙，沖水的馬桶炸他一身水！

可惡！

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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